杨若棠看着她坚定的神色,又想起谢槿柔嫁进来后,虽与白仲卿不睦,却始终端庄得体,待人真诚,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她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好,我信你一次。但你要答应我,一旦发现阿妒有半分异动,立刻停了她的武学,绝不能含糊。”
话音刚落,屋顶上的人跳下来,“小婶婶,我就知道你能行。”
白捷一身浅粉色的衣裙,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她眼神明亮,直直地看向杨若棠,带着几分忐忑与期待。
杨若棠看着女儿鲜活的模样,心中一软,脸上却依旧板着神色:“既然你小婶婶为你求情,我便允你习武。但丑话说在前头,只许学防身之术,若敢妄想上阵杀敌,我定打断你的腿。”
白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她猛地扑到杨若棠身边,抱住她的胳膊,兴奋地喊道:“母亲!你真好!我就知道母亲最疼我了!”她转头看向谢槿柔,眼里满是感激,“小婶婶,谢谢你!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母亲和你的期望!”
“我知道了!”白捷立刻重重点头,眉眼瞬间又亮了起来,转头看向谢槿柔,笑得眉眼弯弯,“小婶婶,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啊?司琴姐姐和司棋姐姐的功夫,我早就想讨教了!”
谢槿柔看着她鲜活的模样,嘴角也勾起一抹浅笑,刚要开口,却见司棋从门外匆匆进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小姐,长夫人,阿妒小姐,将军回来了,此刻正在前厅呢。”
“白仲卿?”谢槿柔心头微动,自回门后便再未见过的人,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袖,想起那封只有短短十个字的书信,还有自己那句“定能让他出乎意料”的回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杨若棠也有些意外,随即起身道:“既是君安回来了,我们也该过去看看。”她转头看向白捷,“你也一并去,正好让你小叔叔见见,你如今也是要学武的人了,往后更要收敛性子。”
白捷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位常年冷着脸的小叔叔没什么亲近之意,但还是乖乖应了:“知道了,母亲。”
谢槿柔停在门口,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襟,才推门而入。
厅内光线明亮,白仲卿身着一身玄色常服,墨发用玉冠束起,侧脸线条冷硬利落,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他闻声转头,目光落在谢槿柔身上,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波澜,只淡淡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谢槿柔心中那点莫名的期待瞬间消散,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端庄得体的神色,俯身行礼:“将军。”
白捷则不情不愿地喊了声:“小叔叔。”
“君安,我多久没见到你了。”
“太子妃的生辰宴你不是也接到邀请了吗,还问我什么。”
“是是是,你多忙啊。”杨若棠坐下说,“你回来的正好,柔儿正为太子妃的生辰礼发愁呢。”
白仲卿的目光再次投向谢槿柔,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解:“不是已经告知她太子妃的喜好了?”
谢槿柔抬眸看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将军只说太子妃喜素雅之物,可这素雅之物万千,若选得不当,反倒显得敷衍。不过将军放心,我已心中有数,定不会让将军失望。”
白仲卿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回应。往日里,自己人屠的称号让京中贵女们一度害怕不已,在他面前无不谨小慎微,从未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与他说话。
他沉默片刻,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道:“你看着办便是。”
说完,他便转身看向杨若棠,话题一转:“嫂嫂,方才听闻阿妒要学武?”
杨若棠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是槿柔替她求的情,说只教些防身之术,我便应允了。往后还要劳烦你多留意着些,莫让她走了歪路。
白仲卿看向阿妒,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看穿人心:“你可知习武并非儿戏,需得持之以恒,更需守得住本心。若只是一时兴起,不如早早放弃。”
白捷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却还是梗着脖子道:“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是真心想学,而且我答应了母亲和小婶婶,只学防身,绝不觊觎沙场。”
白仲卿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淡淡道:“最好如此。”他顿了顿,又道,“司琴、司棋的功夫尚可,但终究欠缺些火候。往后阿妒的武学,便由我亲自指点。”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杨若棠率先反应过来,连忙道:“君安,不必如此麻烦,有司琴和司棋便够了,你平日里事务繁忙……”
“长嫂不必多言。”白仲卿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阿妒既是将军府的女儿,便不能学些粗浅的功夫。我亲自教她,既能保证只教防身之术,也能随时看着她,免得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阿妒更是又惊又喜,先前对白仲卿的畏惧瞬间被兴奋取代,连忙行礼:“多谢小叔叔!”
白仲卿颔首,目光再次掠过谢槿柔,这一次,他的眼神似乎比先前多了几分探究,仿佛在打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