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做二不休,樊佳在气头上直接打车来到那家店的楼下,径直冲进包间把穆离南抓走。穆离南还以为樊佳心血来潮,想要和她搞好关系,见面时她已经有点酒精上头了。
“你车在哪儿?”樊佳扯着穆离南的领子,把她往包厢外边拽。
穆离南迷惑:“干啥,找我借车吗?”
“当然不止是借车,你人我也要借走。”樊佳近乎是咬牙切齿。
穆离南其他朋友早就习以为常,恐怕樊佳不是第一个气急败坏冲进来拽走穆离南的女孩。
樊佳按穆离南的指引找到车,抢过车钥匙,把穆离南往后座一丢,她去启动汽车。
穆离南趴在驾驶座的肩部,抱怨:“你干啥啊?什么事情这么急?”
“你刚伤了一个小女孩的心,还是你的女朋友,你有脸聚会啊?”樊佳甩了穆离南冷脸,威胁道,“你别急着反驳,你和我爹还有生意要谈,你也不想谈崩是吧?”
“我劝你现在就给我坐好。”
穆离南在恋爱方面脑子不太清醒,但她还是分得清好赖话,赶忙正襟危坐在后排,随后低声问一句:“去哪儿?”
樊佳启动车开到大道上,说:“当然是去找你女朋友了。”
穆离南不理解,反问:“你是那种护花使者人设吗?我和她吵架关你什么事?”
“你和尤然的事情当然不是我的事儿,我也不是什么护花使者,更没必要去趟浑水。但是我的女朋友可不会坐视不管,现在尤然正拖着严桔控诉你,你不要你女朋友随便你,我还是要的。”
樊佳加重语气:“我,上了一天班,本来想着去接我女朋友回家。现在严桔正被尤然拖着离不开。尤然纠缠她的原因就是因为你,穆离南。”
车子猛地停下,前方红灯,要等待。
穆离南算上听懂樊佳的诉求,毫不在意,甚至还用高高在上的语调说:“不是我说你,你对你女朋友那么勤快,人家知道吗?我看你在后边酱酱酿酿半天,这才谈上。你怎么能够确定你女朋友会一直爱着你,爱你多深,用得着这样殷切吗?”
在穆离南看来,樊佳这种全盘付出的行为,很蠢。
“那你女朋友呢?为了你苦练游戏技术,听你说那些讲烂的同年创伤,给你送礼物还被你冷暴力。甚至你在和别人开派对的时候,她还在和严桔哭诉你的不好,你也觉得她很蠢吗?”
“你知道你一直出于高位者的位置,因此利用尤然舍不得抛弃你的心理,才那么肆无忌惮。你吝啬交付自己的真心,甚至于连去爱一下尤然你都觉得奢侈。”
“你觉得你的爱比尤然高贵得多,毕竟尤然那么开朗一个小女孩,她能做到不留余力地爱你,她的爱很多,甚至于快要溢出来了。可你的爱不一样,你是一个经历过童年创伤的回避型依恋人格,不肯对任何人敞开心扉的蠢蛋。所以你觉得你的爱很珍贵,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它。”
“我和你不一样,穆离南。我从不惧怕严桔会抛弃我,更不会觉得我给她的真心不值,我的爱是独一无二只交付给严桔的,我不会吝啬严桔从我这边拿走多少。因为我知道,我的爱并不是见不得人的。”
“你不愿意付诸真心无非是发现自己的爱不值价,甚至于有些廉价。你害怕你的爱不能够换来所有,所以把它藏起来,给世人标榜它多么珍贵,爱你的人就会用比你贵的多的爱去和你交换。”
“穆离南,任何东西,你若不让人看到她,又怎么能够确定它的价值与意义。再好的东西,被藏起来之后它的价值就会变成一片虚无,最后遭人遗忘。”
樊佳说完,开车找到严桔口中的烧烤摊。路边临时停车,把穆离南从车上揪下来。
严桔听到动静,扭身,尤然也跟着抬头看。
樊佳把穆离南扯到尤然面前,冷冷哼一句:“道歉。”
穆离南瞧见尤然哭红的双眼,于心不忍,低头认错。
严桔暗自惊叹,樊佳真能扛事儿,直接把穆离南本人给抓来。若是换她,估计还在空泛地安慰尤然。
回神,她发现樊佳直愣愣盯着她,眼神很像……捡回主人丢出去的树枝求夸奖的小狗。
哦不对,大狗。
为了给那对破碎的情侣留下空间,严桔试探性问:“我们回家?那是你的车吗?”
“穆离南的,我开她的车把她绑过来。”樊佳如实奉告。
严桔震撼地说不出话,小步走到那辆车边上,思索一番,言道:“毕竟是她的车,我们开走不太好,我俩打车回家吧。”
说罢,严桔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樊佳拦下她的动作,表情不太好,询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处理有点不够冷静?”
严桔头顶冒问号。
“没有啊,我觉得你好厉害,能够直接把穆离南抓过来,换我我压根做不到。”
樊佳摇摇头,直言不讳:“你没有夸我,而是问我会不会家。你没让我打车,而是自己打,并且,叫了最贵的专车。你平常舍不得。”
她声音变得糯糯的。
“我在想,是不是我这样处理的方式有点鲁莽,不够冷静,或者说吓到你了,让你不自在?”
樊佳这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没得到严桔的夸奖开始内耗吗?
严桔摸下巴,手往上,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她有点不敢直视樊佳。
“没关系,你直接说就行,不要有心理负担。”樊佳走近,揉了揉严桔的脸,看她眼睛。
“我……”严桔吸气,耳朵和脸微微红,和樊佳拉开距离。
“我看到你直接拉着穆离南过来,让穆离南向尤然道歉时,觉得你很帅。”
“然后,我又想到你是我的女朋友,所以我有点……”严桔的声音变小,“暗爽。”
樊佳的眼睫毛颤抖,嘴角扬起,听严桔继续说。
“你问我,为什么表现得不自在吗,不是因为被你吓到,更不是认为你的行为不妥。”
“我只是……”严桔鼓起勇气。
“我只是从刚才,一直到现在。”
“想吻你。”
樊佳一愣,不等她脑海里的烟花绽放,严桔凑上去,两个人的距离从五公分,三公分,再到一公分。
樊佳没躲,所以严桔把距离缩短为0公分。
她很香。严桔仿佛在亲吻一朵花蕊,能尝到花蕊的香甜与羞涩。本以为花儿只会让她浅尝片刻就会消散,但是并没有。
严桔能有将花吞下的权利。
她的花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