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定祸乱曰武,他铲除了太子党和大皇子党两个‘祸乱’,又和王承嗣这个‘祸乱’同归于尽,可不就是克定祸乱嘛?
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所以,我们回到最初的话题。为什么说荣王被俘,反而促使昭武帝真正登上了历史舞台,开始大放异彩?】
【因为荣王的失败,彻底暴露了朝廷的无能和边镇的危殆,加剧了中央权威的崩溃。这给了昭武帝实施那个‘清君侧’阳谋的机会】
【朝廷已无力自保,必须借助外力,而外力入京,必然互相倾轧。】
【朱孝忠之死和宣武军的易手,是昭武帝攫取第一桶金的关键。他从一个几乎毫无根基的皇子,一跃拥有了数万精锐之师,有了逐鹿天下的本钱。】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光幕画面再次变化,出现了河西军骑兵、宣武军步卒、以及无数头缠各色布巾的起义军汇流的景象。
【整合了宣武军之后,昭武帝很快又得到了他未来最倚重的臂助,谢升之带来的河西边军。】
【再往后,在平定农民起义的过程中,他又以各种手段,招抚、收编了大量有战斗经验的义军部队……如同滚雪球一般,他的实力急剧膨胀。】
【那个曾经只能用计谋驱虎吞狼、在夹缝中求生存的皇子,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足以碾压大多数对手的强悍武力。】
【所以啊,后世史家才感慨:昭武帝他最初用以号召天下的,是‘清君侧’的旧套路。而各路诸侯中计,妄图“挟天子以令诸侯”,但最终,真正做到“奉天子以令不臣”却是昭武帝自己……】
男子的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那横亘夜空的光幕,如同前几次一样,毫无征兆地闪烁了几下,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在天上。
“又没了?!”
“正说到关键处!”
“最后到底怎样了?!”
“行了行了!别听了,继续赶路。”张大牛催促他们。
张奎之前听了天幕预警,便借由逃离了。
而逃难途中,他手艺好,为人又仗义,不知不觉居然成了一群逃难者的头领。
天幕再现时,他们也仰头观看。
听到荣王被俘、朝廷崩裂,张大牛是心灰意冷,觉得这天下果然没救了。
但当听到昭武帝如何利用朱孝忠、如何夺取军权、如何一步步崛起时,张大牛沉寂的心,忽然又活络起来。
“大哥,”一个年轻汉子凑过来,眼睛发亮,“天上说的这昭武帝……厉害啊!白手起家,愣是从那些节度使嘴里把肉抢了出来!咱们……咱们与其这么漫无目的地逃,不如……”
“不如什么?”张大牛看他。
“不如去找他啊!”另一个人也激动道,“天意都显了,他是未来的真龙天子!咱们现在去投奔,那就是从龙之功!总好过饿死他乡,或者被哪个节度使抓去当炮灰强!”
“可……谁知道昭武帝是哪个?”有人迟疑,“天上没说名字啊。”
年轻汉子急道:“怎么没说?天上不是说了‘瑞王’是昭武帝党吗?咱们顺着瑞王找,不就行了?”
张大牛心脏砰砰直跳。
投奔未来的真龙天子……从龙之功……
这几个字,对他来说,诱惑太大了。
他想起天幕里那句“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乱世将至,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去搏一把!
反正他张奎,命中注定不就是富贵命?
……
而另一边,随进已经开始琢磨。
“若说您是坚定的昭武帝党,那谁是昭武帝?”
他实在有点想不出自家殿下会对谁这么忠心耿耿啊!
“瑞王殿下。”
内侍通传,打断了他的话。
李德全笑眯眯地走进来,躬身行礼:“奴婢给瑞王殿下请安。陛下口谕,请殿下即刻前往甘露殿见驾。”
该来的,总会来。
长鱼澈整了整衣袍,对裴绍元三人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安心,然后举步向外走去。
“李公公,请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