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突变?众人虽不懂这词具体何意,但结合上下文,也能猜到大概。
【真的,很难相信昭武帝这种人是炀帝亲生的。咱们来看看后世史书怎么评价昭武帝的——】
男子展开手中的书卷,念道:
【“帝姿容俊逸,风神秀彻,望之若玉山将倾,朗月入怀。少时沉静,喜怒不形于色,然胸有丘壑,腹藏甲兵。及长,临危受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内修政理,外御强敌,轻徭薄赋,察纳雅言。在位期间,海内升平,四夷宾服,史称‘昭武中兴’。”】
这一段评述,用词华美,赞誉极高。
“姿容俊逸,风神秀彻”八字,将昭武帝的容貌气质描绘得淋漓尽致。
长鱼溯听得眨了眨眼,转头看向长鱼澈,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很认真地点评:
“五哥,如果天上没夸大,我们兄弟里面,顶顶好看的人就只有你了。”
长鱼澈:“……”
他抬手就去捂长鱼溯的嘴:“胡说什么。”
长鱼溯被他捂住嘴,也不挣扎,只是眼睛弯了起来,笑得像只小狐狸。
天幕中的男子继续道:
【除了昭武帝,以及北平王等少数几个正常人,炀帝的其他儿子……啧啧,那真是一言难尽。用史官的话说:‘身虽有人之形,行实禽兽之行’。什么意思呢?就是说,看着像个人,但干出来的事儿,实在不怎么像人干的。】
画面变成了夸张的卡通风格,画着几个奇形怪状的皇子形象。
【尤其是……炀帝的前三个儿子!那真是集人类劣根性之大成,一个赛一个的‘出众’!】
【暴戾,荒淫,伪善】
偏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长鱼溯嘴巴还张着,他呆呆地转头,看向窗外的光幕,又慢慢转回来,看向长鱼澈。
“五哥……”他小声说,“不会吧?难道三哥人也不好?”
这也太让人震惊了吧?他三哥可是素有贤名。
大哥和太子他倒是不意外,那确实不是两个正常人。
长鱼澈没有接话。他目光沉静地望向窗外,老三,长鱼洺吗?
……
荣王府。
长鱼洺倚在暖阁的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实的锦被。他脸色苍白,唇色泛青,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虚空处,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王妃赵氏坐在榻边,手里端着刚煎好的药汤。药气氤氲,带着一股清苦的味道。
“殿下,该用药了。”她轻声劝道。
长鱼洺恍若未闻,仍怔怔望着窗外夜空。
今日祭月大典,他因五弟六弟受封亲王之事,本就心绪不宁,此刻天幕那几句话传来——
“暴戾,荒淫,伪善”。
他猛地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肩膀不住颤抖,面颊泛起病态的红晕。
“殿下!”赵氏慌忙放下药碗,上前替他拍背顺气,“快、快顺口气……”
一旁侍立的丫鬟也赶紧递上温水。
长鱼洺咳了好一阵才渐渐平复,他接过帕子掩住口,待放下时,帕子上赫然染着一抹暗红。
赵氏脸色骤变:“殿下!”
“无妨……”长鱼洺声音沙哑,“老毛病了。”
他将染血的帕子拢入袖中,不愿多看。
赵氏眼圈一红,强忍着没有落泪。她接过丫鬟重新温好的药碗,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长鱼洺唇边:“殿下先把药喝了,有什么话慢慢说。那天上妖物一派胡言,殿下千万别往心里去。”
长鱼洺顺从地喝了药,苦味在舌尖蔓延,却不及心中万一。
“王妃觉得,”他缓缓开口,“天上所言,是真是假?”
“自然是假的!”赵氏斩钉截铁,“殿下是什么样的人,妾身最清楚不过。您连重话都不曾说几句,何来‘暴戾’?府中除了妾身与两位侍妾,再无他人,谈何‘荒淫’?”
她越说越激动:“至于‘伪善’,更是荒谬!殿下这些年,每逢灾年必开府库施粥舍药,京郊的育婴堂、养济院,哪一处没有殿下的捐资?去年冬,那个在府前冻僵的乞儿,还是您亲自命人抬进府里救治的。这些事,桩桩件件,长安城谁人不知?殿下是顶顶的好人,是真正的仁善君子!”
赵氏说得情真意切,眼中泪光闪动。
长鱼洺静静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药碗已经空了,赵氏接过,递给丫鬟,又取过温水让他漱口。
做完这一切,她才发现长鱼洺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像是隔着层层迷雾,看不真切。
“殿下?”赵氏心头莫名一慌。
长鱼洺垂下眼帘,他现在没什么心思宽慰赵和颐,因为,天上说的都是真的,而且能留下这种名声,他已经不敢想他日后到底做了什么……
还有,他一旦发迹,会如何对待这面目寡淡的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