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广思没有把自己心里的打算如实道来,在一个准妈妈面前说出那些想法,多少有些不利于胎教。
他把吴医生的号码推送给了季嘉月,嘱咐在身体健康方面有疑问可以随时联系,又给对方安排了更多的安保措施。
施宇珩是不敢正大光明地对季嘉月下手,但来阴的也不是第一次。
他不能太过相信赵翰有能力去保全自己的妻子。
毕竟他们俩的感情和婚姻已经破裂,而腹中的孩子,终究是可以由另一个女人、男人或是任一性别为他诞下的,因为他将成为施氏集团的Alpha,会有无数人众星捧月地任他挑选。
至于住处,他起先给季嘉月找了一套清静的两居室,但随着月份大了,还是安排在生活方便的地段比较好。
“换个地方住吧,季小姐。我朋友在市中心的有套房子,生活更方便些。”孟广思说着,寻思起来,应该再给季嘉月多配一两个阿姨。一个人有时候确实倒腾不开手,现在的一个阿姨还是不太够。
孟广思的面面俱到叫季嘉月有些不太适应,就像是对方要从她身上获取胜于此百倍的代价——她在和客户建立合作基础的时候,也会极尽所能,为的就是签单。
但她明白现在自己需要这些条件,于是没有欲迎还拒地推辞。
他们又简单地聊了几句之后的计划,季嘉月就先行离开了。
孟广思在中庭特意呆了一会儿。
这儿是他们控股的医药企业前几年盘下来的地方。
建筑本体不算新,但胜在当年的用料扎实,重新装潢后甚至要比新建的三甲医院更气派。
装修时把大多数地方的格局都做了改动,但保留了户外的花园和中庭,叫它看上去仿佛一座庄园。
从这儿望出去,底下就是院方雇人精心打理的花园,既是为了美观,也做药用。
连片的花朵在风里轻轻摇曳,阳光的照耀下,它们越发鲜艳欲滴。闭上眼回想方才看到的画面,似乎能嗅到那股馥郁的香气。
如果有机会,他希望自己未来的居所也有这么一片花园,他可以在那儿呆一整天,什么都不想、不过呆坐,偷得浮生半日闲。
可惜,他在这儿也只能停驻一会儿。
在确认季嘉月已经离开主楼后,孟广思从侧翼离开了医院。
他没有再去一趟周昀晋的病房,而是直接去了孟依斐和他约定的地点。
阎霁洲委托姚修杰交给他们的不止是硬盘,还有一本奇怪的图册。
清晰度像是从古早的记录上拍照打印出来的影印件,内容是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字母、阿拉伯数字。
孟广思第一次翻阅的时候,就敏锐地联想到,这是一本密码的解密本。
什么年代了,还在使用这样看上去原始的东西?
孟广思先是一笑,而后转念一想,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也许,这就是施宇珩想要从阎霁洲身上得到的东西。
他知道阎霁洲的父母应该曾经和盛驰集团背后的势力有些瓜葛,但具体是为他们做什么事,尚且没有渠道能够了解。
既然阎霁洲主动给出了这样的提示,是向他递出了合作的诚意——只是在合作正式开启前,对方大概会卖个关子,将父母留下的秘密藏在心底,他无从猜测这究竟关乎于什么范围。
这个秘密也许苏姐清楚,但他还没有决定好将它作为交换的诚意呈上,毕竟他还没有得到确凿的证据,而阎霁洲显然对警方抱有深深的偏见,那么按兵不动是最好的选择。
可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就像是缺漏一样,好像少了几页内容。
阎霁洲只在最后一页留了一行古怪的字符,好像在试探他有没有解出自己给的谜的能力。
他自然不会畏惧这个挑战。
……
看着孟广思离去的背影,周昀晋的心钝钝地痛了一会儿。
易感期放大了他的感知,叫他的大脑难得一见地被情绪占据了上风。
他感到了失落,然而却在几次深呼吸后,依然无法尽快将状态调整回来。
明明在他状态最糟糕的时候,孟广思曾那么热情地向他表达了爱意。
“标记我吧,我的Alpha。”
假若他的记忆没有出现美化或是混淆,那么孟广思向他说出的,不就是他所渴望从对方身上得到的回应吗?
可在他清醒之后,孟广思留给他的,却是冷淡又疏离地拉开他们的距离。
他知道自己踏过了边界,然而孟广思若即若离、反复无常的态度,让他的认知产生了矛盾。
药水在慢慢输入周昀晋的血管,像是漂着冰凌的水流进他的身体。
已是夏中,他的身体也因为易感期的到来,体温比往日高,他却感到了心理上的寒意。
困惑的感觉纠缠着他,却不像他曾经接触过的那一个个课题,总有找到开始一步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