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斐微微歪着脑袋看向他,语气平淡。
周昀晋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内容表达的含义。
这张和孟广思五官极其相似的脸,和他再熟悉不过的姿态,说出的话,犹如孟广思亲口告知,给他带来连自己都疑惑程度为何之重的冲击。
未婚夫?
一时间,周昀晋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感受。
一种轻微的疼痛攥住他的心脏,肺部也像是潜入深水中被气压挤压一样。
周昀晋不由得张开嘴巴,让更多的空气进入,缓解他缺氧似的感受。
“啊……”周昀晋轻轻应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妥当地回答孟依斐的问题。
他知道自己不是游刃有余的人,恐怕面上已经暴/露了他心底的五味杂陈。那么言语上便守口如瓶吧,给自己留一点空间。
“你没有看新闻?”孟依斐似乎没察觉到他的情绪一样,继续说了下去,“这几天也上过几次头条。”
换了手机后,他最近几乎没有关注互联网的内容,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周昀晋摇了摇头,诚实地承认到:“没有。”
“哦,原来是这样。”孟依斐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转移了话题,“今天你有没有什么安排,要出去走走么?我可以让人陪你去。”
“啊,没关系的,谢谢孟姐。我在这里就可以。”
太生硬了。是孟依斐这样的人不会采取的转移话题的方式,周昀晋捕捉到了异常之处,可他内心的动摇,叫他在当下难有余力,去思索孟依斐为什么会忽然提起未婚夫这样的事。
他想起孟广思曾经同他说过的话来。
“半年,我耐心不好。”
算一算,先前约定的时间也快到期。
就算有“遗产”这样的、也许还有一定价值的东西存在,可孟广思有必要因为这点儿已经暴露在视线中的内容,就延长他们二人之间的约定吗?
没有所谓“交往”关系存在,他也做不到从孟广思身边消失,不论是他情愿与否,抑或是孟广思的手段——现在的他都无法抵抗。
所以孟广思最近变得比之前更急躁,是想在约定终止前,将他们的关系收拾得干干净净么?
可是他——
纠结未来才会发生的事,于当下毫无意义。周昀晋下很快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心神稍稍宁静下来。
“天天呆在这里很无聊吧。”孟依斐含着笑对他讲,循循善诱道,“想出去‘玩玩’吗,早点回来就行。”她别有用意,在亲切的语气下,藏着想借这样的谈话,让周昀晋无意识暴露的心。
Alpha大多精力旺盛,拈花惹草可以说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她故意给周昀晋空间,想看看对方会作何反应。
这不是什么高明的方式,但也不失为一种有效的手段。
玩?周昀晋突然想到,自己当下和骨架相比有些孱弱的身体,恐怕之后派不上太多的用处。
他应该多锻炼一些,确保在突发的危险面前,起码能够保障自己的安危,而不是等着被人保护。
上一次在停车场,他也是侥幸才击倒了虚弱的陈立骞。倘若那天的对手是施宇珩,那么他最充足的优势,恐怕只有虚无缥缈的意志力。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意志力不堪一击。
“孟姐,我想问问您,可以让我学习一点儿格斗技巧吗?简单的防身术就行。”周昀晋不好意思地讲出了自己的请求。
孟依斐一怔,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种话来:“有保镖在。”她的试探引起了周昀晋的情绪波动,本想乘胜追击,然而对方却向她抛回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请求。
周昀晋挠挠头,难为情地解释起自己的考量:“我现在的身体素质不太好,我怕拖你们的后腿。”
不拖后腿……孟依斐有点想笑。周昀晋是不相信他们的实力吗?但对方明明清楚自己的身份是“金丝雀”,但还有颗想要做点什么的心,倒叫她也不讨厌。
孟依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脑海中浮现出几个人选:“如果你想,我倒是认识这方面的老师。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都可以。”周昀晋连忙点头。
“把早餐吃了,我们过去一趟。”
……
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再醒来的时候,孟广思感觉自己头脑发昏,就像是低血糖犯了。
但缓了几分钟后,长时间睡眠带来的满足,让他心中浮动的情绪平静下来。
出于习惯,他先打开了手机开始检查信息,果然,在通知栏里排队等待他检阅的信息,划了几次都没到底。
孟广思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翻身起来,从衣柜里拿出衣服,站在穿衣镜前开始一件件地、把那些束缚活动的轻薄刑具给自己套上。
最靠近喉咙的纽扣扣上的时候,孟广思从头到脚地审视了一遍自己的形象。
镜中的他即便是在打量自己,眼神也带着刻薄与冷酷,仿佛雕刻家检查自己并不完美的作品,究竟存在怎样的瑕疵。
可他却终究做不到像那些为艺术而癫狂的人们,将这尊塑像毫不留情地毁去。
他走出房间,别墅里一片寂静,甚至没有电器运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