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了。”袁老板小声嘟囔着,他还是头一次见心甘情愿被安监控的人,心里有点犯怵。但出于职业修养,他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喊到,“我去洗漱一把,老板你们先坐会儿嘛,茶几上有热水壶,可以倒点茶水喝。”
见袁老板走远了,周昀晋才问起孟广思来:“孟哥,老板好像不是我们本地人。”
“他在我们这儿呆了十来年了,原来是做软件的,干不动了以后自己出来单干。”
孟广思介绍的袁老板,背景合情合理,像个普普通通的人。但能被孟依斐和孟广思当作合作对象的人,在过人之处外,是否也是游走在灰色边界的人呢?
想起先前对方说的“查得严”,周昀晋心里多少有数了。于是他没不识趣地讲下去,而是按袁老板的话,给孟广思找了个纸杯倒了杯白开水。
他们在屋里坐了几分钟,洗漱后的袁老板又踩着咯吱作响的拖鞋快步走了出来:“来了老板,要做点什么?”
周昀晋看了一眼孟广思,起身道:“孟哥,我出去转转。”
“又不是什么你见不得的事。”孟广思向他伸出手,“手机给我。”
周昀晋把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给了对方,对方把他的手机和自己的手机一起递给了袁老板:“帮我装一套监控。”
“定位?”
“按全套来。”
袁老板瞟了瞟周昀晋,似乎有点犹豫,但见两人都没有什么意见,便应到:“好,等我一会儿。”
“大概要多久?”
“半个小时吧,要是我搞得慢,你们可以出去巷子里头找点吃的,出去到街口那家小炒味道不错。”
孟广思点了点头,袁老板便带着两人的手机进了柜台。
他把自己的设备从柜台下面抱了出来,两台32英寸的显示器并排摆放,和屋里修家电似的环境格格不入。
袁老板打开界面,甚至没有进入Windows,而是进入了类似dos系统的黑白页面中。他用拓展坞连上了两人的手机,手指在键盘上一通操作,打击键盘的声音在屋内有些突兀。
周昀晋略懂一点编码,但对方的敲击速度太快,他没能把指令看得完全,又想到对方以此作为傍身的技能,大概也不愿意被他了解到“核心技术”,于是选择转开了视线。
孟广思没有开口,只是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袁老板的操作看。
不知做了多久,连杯里的水都已经变成了常温,袁老板才把手机还了回来。
他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汗,朝孟广思抱怨到:“老板,你的手机原本就有做保密,加新程序实在是不容易。”
孟广思明白,这不过是想要从自己身上多要点钱的埋怨。他能理解,毕竟这个时代谁挣钱都不容易,一点小钱能打发的人,没必要搞得心有芥蒂:“会给你多加钱的。”
听到这话,袁老板的眼睛一亮,瞬间就从疲劳变得精神抖擞:“老板,有什么用得不满意的,打电话给我,我上门给您调试也行。”
“嗯。”
摸着自己手机的周昀晋打开了锁屏,没有发现手机发生了什么异变。
孟广思却叫他拿着手机走出去。
周昀晋揣上手机一直往外走,走到了巷口的时候,孟广思给他打了个电话:“回来吧。”
他走回去,见孟广思和袁老板在闲聊着,看到他来了,孟广思便起身拿起了手提袋:“走吧。回去了。”
“老板,饭点也到了,要不吃了再走?”袁老板搓搓手客套到,“我们门外的小饭馆味道真的可以。”
“不了,还有事。”
他们一走出铺子,袁老板就拉上了卷帘门。
大中午的,袁老板却一点开张的心思都没有,周昀晋忍不住扭头又看了一眼,孟广思却开口道:“别看了,走吧。”
他们又回到车上,孟广思没有直接发动车辆,而是不知道思索着什么,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做更多的举动。
“孟哥?”周昀晋小声试探到,“要不要我们先去吃午饭?”
“周昀晋,你认为你爸来找你,还有什么原因?”孟广思突然问到。
周昀晋一愣,他没想到先前对这个话题显然充满敌意的孟广思,怎么会旧事重提。
“原因吗……”其实他也没能想得太明白,毕竟他知道的证据太少,现在有的眉目,他又不大想在没有落实前和孟广思聊,招来对方对他“幼稚”的评判,“会不会是盛驰让他来的?”
他的这个想法,倒也没什么错。毕竟如果遗产是郑天海的药物研究成果,那么郑天澈也是有继承权的。
比起对薄公堂这样公开的方式得到遗产,不如私底下和他交易、在无声无息当中得到它,而非闹得满城风雨,对于一个大集团来说,这才是体面的做派。
“盛驰让他来?”孟广思想了想,意识到周昀晋设想的方向也没有什么错,如果是这样,倒也合情合理。
比起一个便宜儿子,为自己的主人卖命,似乎更符合逻辑。
这么说起来,倒是他把周昀晋的父亲想得太“好”了。孟广思笑了一下,想到周昀晋的思维正在逐渐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有些欣慰:“你的想法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