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周昀晋下意识睁开眼,猝不及防地与对方对视。
孟广思比常人的虹膜色彩要淡些的瞳孔,在柔光的室内泛着淡淡的茶色,像是午间时岸边柳树枝条拂过的湖面,有种耐人寻味的魅力。
周昀晋看得发愣,缓了几秒钟,才有些紧张地想到,是否是孟广思在埋怨自己的不周到?
孟广思今天的行程几乎是排满了的,而他就算作为限期的恋人,也应该更体贴对方一些才是。
“孟哥,需要我做点什么吗?”周昀晋连忙问起对方的需求来。
周昀晋一脸紧张,就像是怕自己先前是怠慢了他。孟广思一阵语塞,然后没忍住环住对方的脖子,靠在肩窝处闷声笑了起来。
“我在勾引你,你不懂欲迎还拒吗?”
周昀晋的体温猛然上升,他能感觉到对方从耳朵到脖子已经红成了一片。
这时候孟广思才意识到,他在上到顶层前带着一点儿撩//拨的发言,周昀晋根本没能意会。
他不讨厌周昀晋的懵懂,但不免在心里叹一声对方真是根木头、不解风情。
“你和我单独在办公室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吗?”孟广思附在周昀晋的耳边呢喃,用惹人遐想的话语挑//逗对方的神经,“在办公室里和我做//爱。”
“没、没有……”周昀晋感觉自己体内的水分快要因为体温急速上升蒸发了。
他的大脑像被孟广思扔下了一枚炸弹,炸得他头晕目眩。
他怎么可能去想象这种事?那是不对的……他怎么可能用那样的目光去打量孟广思?
孟广思带着魔力的声音在他耳内萦绕,竟叫他生出了疑惑。
难道他曾经有过那样亵渎的念头么?以至于在孟广思提起的时刻,他的心头竟一震,像是被揭穿了埋藏心底的秘密。
“真的一点点都没有想过?我在工作的时候,会把衬衫的每一个纽扣都扣上,”孟广思松开他,纤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从他的喉结一路下滑,煽情地划过他的胸腔,搭在他的腰带上,“你就没想过扯开吗?”
周昀晋打了个寒颤,立即按住了孟广思的手:“孟哥……”
周昀晋要是装的,那在他面前装乖学生装了这么久,他上当也应该是情有可原吧。
孟广思笑起来:“你怕看见我的脸害羞,可以从后面来。抓住我的手臂,或者腰,我会自己扶着办公桌。”他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周昀晋的脸,感受着对方为他涨红的皮肤的温度,还有陡然变得急促的呼吸,“要是有人来敲门,就让他们在外面汇报。只是我会叫得很大声,你得堵住我的嘴才行。”
话音刚落,他没有等待周昀晋说出扫兴的话,便吻住了对方微张的双唇。
孟广思按住对方本能想要挣扎分开的脑袋,周昀晋有些软的发丝从他的指缝露出,就像对方的为人,如一块丝巾拂过他的心,叫他感觉意犹未尽。
他需要更浓重的刺激,来证明他真切地活着。
……
在书房胡闹了一阵儿,他们又进了浴室。
周昀晋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于是他们又体会了一把对镜的玩乐。
周昀晋映在镜子里的形象,依旧像往日一般小心翼翼,只是在某些间隙,他的眼睛里才会露出无法自抑的情//欲笼罩下的阴翳。
他喜欢周昀晋为他失控的样子,一个似乎对所有事都不在意的人、能染上他想要对方具有的色彩,他在掌控对方的过程中感到了没有负担,无需深思熟虑的快乐,比他在名利场上获得的胜利还要畅快。
连平日感到愉快时就会涌起的,对未来的焦虑和浪费时间的负罪感,也在那纯粹的欢愉中烟消云散。
似乎偌大的世界灰飞烟灭,唯有他们二人独活。
不知不觉,窗外已是陷入昏暗。这儿没有城市的霓虹灯,从窗外望出去是一片寂静。
他们两人在床上躺着,孟广思不太觉得饥饿,但他知道周昀晋的习惯,何况今天就没怎么吃过正餐,于是掏出平板点开了酒店的程序。
“吃什么?”捧着平板在看今日菜单的孟广思讲到,把平板放在被子上,“看看。”
依偎在对方身边,周昀晋不禁有点犯困。他强撑着睁大眼睛,去看平板上的菜单。但五颜六色的类目叫他眼花缭乱,手指滑动几次都没能确定自己想要吃什么。
他的选择困难犯了,于是偷懒到:“孟哥,你喜欢吃什么呀?”
“我一般不吃晚饭。”孟广思笑笑,对对方讨巧的问题心知肚明,故意捉弄对方起来,把问题又抛了回去,“吃什么都行。”
“嗯……”周昀晋想了想,“要不来碗面条?”
孟广思没忍住笑了起来:“你来这种地方就想吃碗面条?”
“可是面条还挺好消化的……”周昀晋说着,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识趣”。来这种高档酒店,他竟然只想吃点儿面条。于是他也没忍住,有些羞涩地笑起来,“孟哥,随便吃什么都好,我不知道该怎么点。”
“海鲜面行么?还是要拉面,油泼面?”这家酒店的中西餐都做得很好,常为不同国家的客人多元化的口味备餐,要点一份周昀晋想吃的面实在太简单。只是对方竟然都没想过要吃点“贵的”,方才下意识给出的答案,让孟广思忍不住在心里叹气:怎么就像是他亏待了周昀晋,对方甚至不敢造次呢?
周昀晋愣了愣,好像在思考自己应该选什么,最终还是答道:“孟哥你吃海鲜面吗?”他从对方给出的第一个选项,推测出了对方潜意识中的倾向,于是装作不着痕迹地问到。
“怎么,听我第一个说的是这个,所以问我?”孟广思揉了对方的发顶一把,“不喜欢就不吃,喜欢就吃。喜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