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对方冲动的性子,在毫无铺垫的前提下了解事实,说不定会做出一些冒失的抉择。虽然他感到一种欺骗朋友的不安感,但比起姚修杰做出错误的决定来说,也许由当事人来选择告知与否,才是最合情理的。
阎霁洲是个理智的人,应该能够把控好尺度。
“他不是你的朋友吗?”孟广思故意用周昀晋平常最在意的说辞刺激对方到,他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看这一次周昀晋会怎么选择。
周昀晋若有所思地讲到:“这是阎霁洲的事情,如果他不愿意告诉姚修杰,那有他的理由吧。我们毕竟是外人。”
孟广思笑了笑:“你终于肯放下你的‘助人情结’了?”他还以为这一次,周昀晋也会和从前一样,为了所谓的良心过意不去,非要和姚修杰透底。
“就算我现在告诉他,也不是在帮他,反而是害他。”
“难得在这种事上,我们意见统一。”
周昀晋叹了口气。
自从回国之后,他就像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洞,至今没有着陆。倘若只有绝望,那么人很快就会变得麻木,可偏偏命运就像是在和他爱玩笑,总是给他各种新的谜题。
可惜不似实验具有是或否的精准数据作为结果的验证,这些谜题在完全揭露答案后,是否和光明画上等号,却无人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这就撑不住了?”孟广思微微歪头问他,“骗他压力这么大?”
周昀晋连忙摇头:“不是这件事。”
“那你在想什么?”
“我觉得思绪有点乱。”这比他上学时候面对的课业问题要复杂上太多了,他虽然不是个习惯于单线程工作的人,但如今面对的信息量却是爆炸式的。
“你慢慢会适应的。以后英耀的事也是这样的,事情按轻重缓急来分,总要面对的。”
“谢谢你,孟哥。”周昀晋真诚地同对方道谢到。
孟广思没有接过周昀晋在他听来太过客套的话茬:“那你认为呢,你觉得阎霁洲家里是什么情况?”
“顶寰是人力资源公司,但有能够解密硬盘的黑客人脉,他们以前是不是干那种工作的?”
孟广思没说话,但也没有反驳他的说辞。周昀晋想,这就是默认了,于是他压低了声线问到:“他们是不是以前帮施宇珩背后的人干过活呀?”
显而易见的事,但周昀晋能在只言片语的情报里拼凑出这种可能性,还是让孟广思有点高兴。
然而他不过微微一笑,小声应道:“别乱猜。”
见对方笑了,周昀晋便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他不禁有些紧张:“所以他们在努力洗白上岸?”既然是这样的背景,阎霁洲为什么还要招惹姚修杰呢,这不是会给对方带来危险么?
他恍然大悟,那天阎霁洲强烈的推拒从何而来。可惜命运向来不会给人选择的余地。
孟广思耸了耸肩膀,表示无可奉告。
周昀晋观察了一下四周,也明白这里不是谈要事的场合:“孟哥,我们回去吧。”
他急于和对方讨论如今的情报,让自己被一片迷雾笼罩的大脑变得清晰一些。
可孟广思却拒绝道:“我还有事,你自己开车回去。”
周昀晋不由一怔:“啊,好的,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不需要,你先走吧。”孟广思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表盘,“我的‘客人’马上就要来了。”
是需要他回避的人。是什么人呢?周昀晋有些好奇,但知道孟广思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于是他没有尝试留下来,而是干脆地起身同对方道别:“晚上见。”
他从卡座离开,往大门口走去。酒吧柔和的蓝调音乐在耳边环绕,却没让他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心事重重,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和擦身而过的人轻微撞了一下。
那是个比他稍高些的男人,但身材比他更壮实许多。虽然没有闻到对方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但周昀晋本能地辨识出了对方好像也是Alpha。
他下意识侧脸去看,却只看到了对方匆匆离开的背影。
男人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似乎往孟广思所在的卡座处走去了。
周昀晋停下了脚步,他忍不住以旁边的柜子作为遮挡,观察起对方的行动来。
这是谁?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