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那么一天到来吗？周昀晋无法想象。

他和孟广思似乎不会发生利益冲突，因为他根本没有什么和对方目标相悖的、渴望的东西。

“我不知道。”在苏姐略显犀利的注视下，周昀晋一五一十地坦白了自己的想法，“我和孟哥目前的目标没有冲突，所以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苏姐笑了，为他这个好像根本没有动脑子的答案情不自禁地莞尔。

周昀晋被她笑得有些羞愧，他的脸有些发烫，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看法：“苏姐，可能我这么说让你觉得我很天真，但我也考虑过，现在孟哥愿意帮我，其实是我的幸运。他对我很好，我帮不了他什么，但他还是为我想了很多，我怎么能去想‘背叛’他的事呢？那不道德。”

苏姐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最终定格在一个长辈和蔼看待小辈的幅度。她拍了拍周昀晋的肩膀：“多保重，再见。”

周昀晋还想说点什么，却觉得有些画蛇添足，于是也简单地应道：“再见。”

苏姐离开后十五分钟，他也慢慢出了大楼。

手机上的时间还早，回去的话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虽然孟依斐向他介绍了许多别墅里的娱乐设施，但他没有太大的兴趣。

走在大街上，周昀晋下意识把帽檐压低了些。去了Sean那儿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的形象改造似乎到现在也没失效，总有人会有意无意地在人群中看向他，但他没有被关注的窃喜，只有本能地对于不想节外生枝的担忧。

他想走得远一些再回去，避开他人对他的监视。

只是没走上多远，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他不认识的号码。

为了防止错过苏姐那边的消息，周昀晋接通了电话。

“您好？”

“小周。”

“张姨？”周昀晋有点意外，他没想到对方知道自己的新号码，看来张淑和董彦联系过了。那他们之间交流过近来的事了吗？

周昀晋走到街角僻静处：“您找我是什么事？”

“我听说了你在公司的事……电话里不太好说，你能过来一趟吗？”

“张姨，我现在不太方便去您家。”不论张淑出于什么目的想要和他见一面，但他现在的身份敏感，不太适合单独行动，“事情很重要吗？”

张淑那头没有急于回话，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在周昀晋以为信号太差打算挂断重拨的时候，她慢慢讲到：“你定一个位置。”

虽然她什么信息都没有透露，可周昀晋心里生出了一种紧张。这段时间以来，每次当他产生这样的感受时，往往都会一语成谶。

就在他打算整理一下自己听闻父亲还在世的心情时，又将面对新的挑战。周昀晋下意识感到了疲劳，但他还是应到：“稍等一会儿。”

他给孟广思打去了电话，对方接通得很快。

“要来接你么？”

“孟哥，张姨，张淑想要和我见一面。”

“她告诉你为什么了吗？”

“说是电话里不好说。”

孟广思没有及时回答他去或是不去，只问到：“你认为和什么事有关系？”

“我没有告诉过她我的新号码，她应该是联系了董彦。董彦可能告诉了她最近发生的事。新闻她肯定也已经看过了。就算这样还要见我，大概是很重要的事。”周昀晋分析着，自己心里也有了答案，“是那个东西吧。”

张淑或许猜到了是他拿走了硬盘。

“那个东西……周昀晋，去见她吧。看看她怎么说。地址你定好给我发定位。”

“孟哥，你的身体还没好，我会注意分寸的。”

“周昀晋，万一这是骗你过去的诱饵呢？现在AI技术那么成熟，你能断定对面给你打电话的人真的是张淑？”

孟广思在关心他的生命安危，这让周昀晋有点惭愧。毕竟他已经是二十出头的青年，竟然还要依仗他人来保护自己。可他又担心他们二人贸然地赴会，会给现在身体依旧抱恙的孟广思带来更大的伤害。

不大可能是施宇珩，周昀晋想，毕竟对方引起了警方的怀疑，现在的行动应该不会太自由：“要不……孟哥你让别人来陪我吧。”他提出了折中的方案。

周昀晋感觉到对方的呼吸频率变化，应当是下意识想拒绝，然而在思虑过后，同意了他的想法。

“把地址发我，待会我会让人过去。你不要着急去见她，等我说可以了再去。”

“我明白。”

……

到了他约好的地方，周昀晋按照孟广思的安排，没有急于进去，而是来到另一家店里，等待和他接头的人。

对方已经在那儿等着他了。

男人长得没有什么记忆点，似乎是进入人群就会如同水珠融入大海的存在。但周昀晋明白，正是这样的人，才能做一些其他人做不到的事。

“您好。”周昀晋伸手想要和对方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