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医生都在观察孟广思的情况。对方没有明显的外伤,呼吸顺畅,所以不需要止血和心肺复苏。可在抵达医院做检查之前,谁也不知道他伤到了哪儿。
周昀晋明白,内伤是比外伤更危险,一路上,他紧紧地盯着陷入昏睡的孟广思,心中不由得后悔,如果当时他坚持和对方一起,是否就可以共同面对?
只是他也清楚,孟广思绝对不会带上他……
沮丧的情绪像潮水涌上,让周昀晋感觉茫然无措。
到了医院,救护车缓缓降下坡道,医生和护士将转运床推进了一楼的急救通道。
周昀晋被挡在门外,他握着在进CT室前医生给他的孟广思的手表和手机,等待着结果。
他呆立在那儿,直到孟广思的手机响了起来。
联系人名字是“孟依斐”,周昀晋连忙摸了一把脸,按下了接通按钮。
“您好。”
孟依斐怔了怔,似乎没想到接通电话的是个陌生的声音。但她很快想起了声音的主人。
“小周?广思呢?”
一直以来,孟广思都是手机不离手的,无论如何,即便是做戏,孟依斐也不相信孟广思会把手机这样敏感的物件落在周昀晋的手里。
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孟哥,”周昀晋一哽,出声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里残留着恐慌,不得不吸了口气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更清晰一点,“他在检查室。”
“什么,你们在医院?”她吃了一惊,显然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
“孟哥他遭遇了一场车祸……”周昀晋实在说不下去。事故发生时他居然不在孟广思的身边,他……他该怎么原谅自己?他无法原谅自己的疏失!
“定位,现在发给我!”孟依斐喊出了声,又问到,“你的号码是多少?”
周昀晋快速地报出了自己的新号码,孟依斐只听了一遍就记下了:“我会给你发短信,你把地址发过来,我现在过来。”
简短的叮嘱后,孟依斐挂断了电话。
周昀晋拖着自己的腿走到监察室外的休息长椅上。
手机的通知栏很快跳出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名字,周昀晋马上把定位的地址发了过去。
无能为力的感受击倒了他,他倚在靠背上,难以描述自己心中的百感交集,很快又因为焦虑导致的胃痛,不得不俯下身来。
周昀晋的手指合十抵着自己的额头,手肘压在大腿上,支撑着他上身的平衡。
他默默祈祷孟广思不要出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他感觉没有活动导致血液不循环、肢体麻木的时候,检查室的门推开了。
护士推动着转运床出来,周昀晋马上跟上对方的脚步,他靠近转运床,伸手抓稳另一侧,和护士一起推动:“您好,请问他的情况怎么样?”
“不严重,初步推测有轻微脑症荡和软组织挫伤,没有明显的内脏损伤情况和外伤。”护士简要地给他介绍了一下孟广思的伤情,“需要留观48小时。你待会去一楼挂号台缴费,如果没有档案需要建个新档,待会拿缴费单到护士站来,给你们开住院单。别忘了上公众号绑定一下他的档案,等CT结果出来,去一楼影像科拿胶片交给我们。”
“明白,到病房我就下去缴费,辛苦您。”
进了手术专用电梯到了急救科过渡病房,周昀晋忍不住又细细看了孟广思的脸。对方依旧昏迷中,万幸的是,并没有颅内出血这样的情况。
他伸手为对方捋了捋头发,准备往一楼进发。
等待电梯的人太多,他在的楼层不高,还不如直接下楼。
他从楼梯下去,走到了大厅里。
这是周昀晋第一次来这家医院,环顾四周了一会儿后才找到了挂号窗口。
在他穿过大厅中央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女声的呼喊。
“小周,周昀晋!”
他转过头去,看到孟依斐急急赶往自己身边,于是他连忙迎上去:“孟姐。”
“广思他怎么样了?”孟依斐的语气急切,眼眶有点发红。
这张和孟广思如出一辙的脸露出了难过的神色,更让周昀晋揪心起来:“轻微的脑震荡和软组织挫伤,没有其它问题,但需要在医院呆两天观察。”
孟依斐叹了口气:“他……这样吧,我去结费用,你先回病房看着他。他在哪个病房?”
“急诊科过渡病房,在三楼。我来也——”
“广思告诉过你他的身份证号码吗?”
的确,这不是什么必须告知的事项,孟广思并没有主动告知过他,周昀晋也不再坚持:“麻烦您。”
“他要是醒了,让他别乱走,呆在病房里等我。”孟依斐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