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的。”周昀晋躺在洗头的床铺上,水流流过他的头发,不知是Lyra还是Rowan的手轻轻梳过他的头发,带来一种不自在的感受。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了,自己动手自力更生了一年,反而有些不适应起来。
“那有不舒服,就和我说。”
他的头发不长,但有些厚,对方打了两道泡沫,确保每一根发丝都被清理干净了,才让他起身。
包裹着毛巾,他跟着另一个人来到了剪头发的房间。
对方把他的头发吹到半干,朝蓝牙耳机里小声讲到:“Sean,处理好了。”随后,她朝他嘱咐道,“您先坐会儿,Sean马上过来。”
“好的。您有要忙的事,就先去吧。”感觉到还有些湿润的头发贴在头皮上,发尾扫着他的耳朵,叫他感到有些痒。周昀晋伸手把它捋到耳后,抬起头来确认现在自己是什么样子。
然而他刚抬头,就看到Sean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
周昀晋猛地低头,避开了和对方的目光交集。
不知为何,他应付不来这种热情好客的人。在国外的时候,他最害怕的就是为了合群在社交场合露面,一露面便要和形形色色外向的人交际,几乎要榨干他的精力。
然而Sean显然发现了他的回避,马上就开口道:“怎么了,我打扮得很奇怪吗?”
周昀晋不得不抬眼瞟了一眼镜中的对方。穿着是有些花哨,但和奇怪也不算特别贴近,毕竟对方是时尚业的从业人员,这么打扮也是正常的吧。
“没有。”周昀晋摇摇头,真诚地评价道,“很时髦。”
“嗯哼。”Sean哼了一声,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但还是嘴角上扬讲到,“好吧,不逗你了。先和我说说吧,你想剪个什么样的发型?”
“都行?”他对时髦没什么研究,从孟广思那儿听说他们要来工作室,他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孟广思却以人靠衣装马靠鞍为理由,把他带来了这儿。
“什么叫都行?”Sean哈哈大笑,似乎没有接待过他这么“随性”的客人。
保守的决定就是不出错的决定,周昀晋想了想,答道:“那就清爽一些吧。”
Sean的手指搭上他的头发,轻轻抚摸起来:“你的发质不错,平常有在保养?”
“没有。”
“那你要珍惜啊,到我们这个年纪头发就开始变少了……”Sean絮絮叨叨地念着,从桌上先拿起了一把薄梳,开始给周昀晋理顺发丝, “你是我们这儿的人吗?”
周昀晋明白对方看出了自己的紧张,在和自己闲聊缓解自己的情绪,于是不得不变更沉默不语到结束的计划,开口回答道:“是。”
“也在这读书?”
他的身上满是学生的青涩么?周昀晋审视镜中的自己,的确与身边的Sean,这样的社会人士气质迥异:“没,我刚从外面回来……”
“留学?”
“对。”
“毕业了?”
“家里有点事……就先回来了。”周昀晋含糊其辞。
Sean这样的人精,当即明白他存在难言之隐,于是话锋一转:“怎么样,他人其实还挺不错的吧?”
“您是说孟哥?他……很好。”周昀晋咀嚼着“很好”两个字,情不自禁地回忆起对方笑起来的样子,心湖不由荡漾,他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许多。
Sean捣鼓着他的头发,接话道:“你喊他哥?他大你几岁?”
“嗯,我今年二十三。”他的年纪和孟广思几乎差了一个人生阶段,这个沟壑,也许是他永远都追不上的。想到这,周昀晋不免在心中暗自叹气。
“哇。”Sean夸张地喊了一声,却没有下文了,反而勾起了周昀晋的困惑。
“怎么了?”
“我没记错的话,他还没和比自己小好几岁的人交往过呢。”
“我们……交往?没这回事。”周昀晋闹了个红脸。
“什么?你的意思是,他从来没带人来过我这儿,真带了个弟弟过来让我认识?你是他干弟弟?”Sean一边用夹子分别夹起他的头发,一边用剪子开始修剪垂下来的部分。
“不是。”周昀晋想摇头,在对方的剪刀威压下还是定住了,“我和孟哥只是——”
只是什么,互相利用的关系?这要怎么描述,才能被外人接受呢。
他说不出口。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