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他会写什么?”
哦,是文字类型的,造假比录音和影像要简单得多啊。孟广思在心中思索着,应到:“说我要杀他?”
似乎他的过于冷静,反倒让审讯他的警察有些意外:“你一点都不紧张?”
“我过得挺不错的,如果非要因为一点过节要他的命,我比较不赚吧?我是做生意的人,对我来说没有价值的事,我是不会做的。杀人总要有动机,我认为我有在你们看来具备杀人动机的过往,但是不代表现在的我会因为一时之快激情犯罪,尤其你们受理了他因为纠缠我被打的民事纠纷,对我来说,他已经在你们的保护下,这时候动手很愚蠢。”
他同警察如此解释着自己的考量,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听到陈立骞死亡的讯息时感到了深深的愤怒,他后悔自己耽搁了时机,竟让陈立骞享受了死亡。
“你能证明自己不在场吗?”
这种问题问他,不是把主动权交到他手上吗。真奇怪,竟然派了些新手来审讯他么?看来警方心里已经有一定的人选了,于是把他当做了新人练手的素材吧。孟广思掂量着对方的说辞,不再像之前那般收敛性子,有些强硬地回复到:“我认为不在场亦或是其它的证据,需要你们来证明,而不是我来提供。”
对方转而提起其它的问题来:“你之前一段时间都在英耀,怎么昨天反而不在公司?”
“我首先是晟禾的人,英耀只是我临时的办公地点。不在英耀,是因为我有其它的工作要做。”
“我们查到你和几家报社的记者见了面,不在报社,也不在英耀。”
孟广思下意识眯了眯眼睛,他敏锐地察觉到警方对他的关注有些超乎寻常的范围了。这只是陈立骞死后的第一次讯问,他们却调查了他的完整行踪,这很反常。难道他们早就在关注他的行动了?
为什么,警方这么做的目的是?大概不止是英耀,孟广思联想起先前听闻的职务变动的消息,神经立即紧绷起来。
想到这,孟广思放低了身段,转变了谈话的形象模式:“这很正常,我们这些人总要和媒体打好关系。你们也是吧?但工作地点会面太拘束了。而且,报社的人不正好能证明我的行程么?”
“之后呢?”
“和熟人有约。”孟广思笑了笑,“正常的社交,我想应该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结束以后我去买了点东西,我的银行卡动账记录能证明。”
对方似乎没能从他的白日的行程里找到纰漏,于是问起晚上的事来。
“回我的住处,不是之前那个,因为我担心陈立骞会再次找过来。”
“你为什么和周昀晋在一起?”
“因为我们在交往,他担心我的生命安全。”
“你们——”
“你们想说是职权骚扰?”孟广思打断了对方的疑问,小小地调侃了一下,“是他主动追求我,我认为应该不算在这个范围内吧?”人是八卦的,但好奇心不应该存在于具体的严肃的工作中,警方不会做毫无意义的审问,那么他们提起自己和周昀晋的关系绝非对茶余饭后的谈资的补充。
为什么?孟广思飞速地思考起来。英耀算不上大企业,对于Z市经济的影响有限。那么警方、或是国家机关关注的,应该是更为隐秘的、具有重大意义的内容……周昀晋所谓要继承的遗产?
想到这,孟广思先是一愣,但他把自己的惊讶藏得很好,在警方接下来的询问中也对答如流。
再和对方拉锯了一个多小时后,孟广思主动提出了离开:“如果我没记错,24小时无法确定嫌疑,应该无限制释放被询问的人员对吗?”熬鹰这样的招数对他来说收效甚微,而且他要关心的事太多,容不得他在警局享受优哉游哉的空闲时光。
审问他的两个警员对视一眼,有一人起身离开。孟广思看着玻璃外留下来的那个警员,主动提起:“我们不在人员名单上吧。”
他用的不是疑问的语气,小警员先是一愣,但很快出于职业道德换了严肃的表情。他的唇线绷成一条线,连眉心都皱起来,似乎怕自己多说多错,只直直地盯着他看不敢接话,好像在等自己的同伴带着更老成的前辈来助威。
孟广思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低下头去摩挲自己的表带,心想自己算不算偷得浮生半日闲。只是这地点不太舒适,这把为审讯而生的椅子坐得人腰痛,委实算不得享受。
很快,离开的警员就带着一个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的女人来了。
对方剪了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像是双眸里点着灯火。
孟广思瞟了一眼对方制服上的警衔,马上进入了戒备状态。
不是普通角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即便陈立骞是一个华裔,也不至于要惊动这样的人物。
“您好,请问您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