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斐的办公室并非完全密封。四周都是玻璃,不把百叶窗放下来的时候,可以算作开放式的办公室,和普通员工的工位保密性几乎没有差异。
所以孟广思不习惯在孟依斐的办公室和她“述职”。
不过这些玻璃的隔音效果,也许比一般的空心砖墙要好得多。至少在外面的人,完全听不见他们在办公室里的谈话,只能看清动作而已。
孟广思站在孟依斐的办公室外,看着对方正啜饮着咖啡,他在心里再次组织了一下要汇报的内容,确定无遗漏后,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孟依斐没有抬头,专注于自己的电脑屏幕。
孟广思推门进去,在合上门后才小声喊道:“姐。”
“来了?”孟依斐立即放下马克杯站了起来,“坐吧,要喝茶吗?”
孟广思摇摇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姐,工程的事延迟了,”孟广思汇报起自己出差的结果,“领导职务变动,下面的人为了把稳,选择了暂停项目。”商人的世界里,敏感的嗅觉是极为重要的能力。虽然还没有官媒出来报导具体的情况,但Z市的商界几乎无人不知这些人事变动的消息。
“职务变动”这样的借口,往往是对方很难再东山再起的体面表达。只不过做人留一线是商人的品德,谁也不知道有些人有什么样的门路能重回巅峰。故而人走茶凉是常理,但落井下石是尽量要避免的选择。
孟依斐叹了口气,坐回自己的椅子,似乎不是很意外这个情况。但她还是仿佛自言自语地讲到:“不是说这个项目五年后要总体试车吗。”
他们虽不负责具体的打钻工作,但承包了周遭的建设工作。然而这最后的几公里,迟迟难以推进。现在相关的负责人员变动,更是令施工陷入了停滞。
晟禾这几年的资金周转能力不佳,房地产的表现持续低迷,深深拖累了晟禾。
假如不能收尾、回笼垫付的资金,财报上表现不佳的晟禾将雪上加霜,信用评级会进一步下降——这是他乐于看到的,但在“晟禾破产”一事上,他们的准备上还不够充裕,硬着陆会引来政府的关注,不是理想的结果。
孟广思沉吟道:“班组人员变动有点大,新领导带了自己人过来。虽然之前已经在接触了,但很谨慎。恐怕在留置结果出来前,对方也不敢轻举妄动。”
廖建汇报的情况没有出乎孟广思的预料,在关注到那几位近两个月的政/务活动中没有出场的时候,他就隐约生出了这种预感,现在不过是落实了而已。
“董事会那边有动作吗?”
“只是告诉我会尽快。”董事会的回复有些敷衍,孟广思并不认可对方的态度。但毕竟和他没有强相关,他没有强力推动促成此事的动力。
“没有设定期限?”孟依斐的手指敲打着桌面,若有所思地讲。
孟广思摇了摇头:“没有,但我想不是短时间能够解决的。”信任是最难培养的资源,尤其是和敏感身份的角色打交道。
孟依斐沉思了一会儿,道:“我来想办法,你先忙英耀的事。”
“明白。”孟广思点头,接受了孟依斐的安排。
孟依斐转而问起:“最近有什么收获吗?”
孟广思对孟依斐的潜台词心知肚明。
他在前往英耀之前,就得到了指令:找到英耀的保密资料。
然而具体是什么样的资料,描述很模糊。孟广思所了解的是,这套资料的内容涉及第二性别的药物研究,但不限于抑制剂这种概念。
孟广思的脑海里闪过周昀晋恳求的话语:“如果这真的是一份致命的遗产,那么我能相信的、能帮我的,只有你。”
在他确定周昀晋所谓要继承的遗产的性质之前,暂时的保密应该无伤大雅。毕竟真的重要到周昀晋无法担负的地步,那周学毅应该把它的所有权划归给周敏知,而非一个离英耀权力核心圈很远的小孩儿。
孟广思整理了一下现有的情报,和孟依斐汇报到不痛不痒的内容:“目前能找到的东西没有太大意义。英耀的获利模式主要依靠单纯的几种药物,和进口药物的平价仿制药。这几种药品的配方专利已经移交给我们了,但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
晟禾也有投资药企,故而在专利移交后迅速交由自己旗下的产业进行核验。但对方给出的报告是,和市面上的药品没有太多差异,无明显优势,甚至可以说,有些药物的配方有点落伍了,而封存的药品里,不乏含有目前国家禁用的成分。
怎么看,英耀都是个太过普通的公司,普通到即便生疑,也一时半会找不到把柄足以证明自己的猜想。
一个小公司,连上市都是几年前高层换血才勉强促成的结果,孟广思很难想象,对方能藏什么宝贝。
而晟禾又是从何得知这个消息的呢?竟能保密到董事会出手……
孟广思忽然意识到,晟禾最近变得异常低调的话事人。
是白衍授意的么?如果消息是来自他的渠道,有一定的说服力。但又是谁向他透露了这个秘密呢?
“广思,在想什么?”
孟依斐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孟广思回过神来。
或许他不应该想太多。他不过是晟禾一把好用的刀,刀不应该有自己的个人意志。
他回复到孟依斐的提问,选择了讨巧的方式:“我在想,周敏知是不是带走了一些关键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