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昀晋没说话,只是慢慢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孟广思不知道周昀晋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多少,但在说完个人看法之后,他又不由得设想,假如他拒绝和周昀晋讨论这件事会怎么样。
不过,周昀晋显然比他想得要更执着。不论他是好言相劝,亦或者强硬地警告,周昀晋还是坚持要同他表白一切。
这是周昀晋选的道路,他已经尽力想要把对方拉回正轨,是周昀晋自己不同意的。
他没有义务对周昀晋坚定的选择负责。
“想好了吗?”孟广思主动问到,打断了周昀晋纠结的思绪。
“嗯……现在信息还比较少,我不太清楚实际的原因。实在要说的话,会不会和我的父母有关系?”周昀晋推测到。他想,也许这正是正确答案。
爸爸妈妈留下的遗产,才能让周学毅只留给他一个人。
可是如果是和他们有关的话,那又何必要等到他二十四岁才能够继承呢?遗产这回事,大部分都围绕金钱展开。但从旁人口中拼凑出的过往来推测,他不认为两人拥有大笔的财富。
“你的父母……”孟广思欲言又止。
周昀晋想了想,才意识到孟广思的潜台词。孟广思应该了解他父母已经离世了,但周昀晋不想让对方觉得像是触碰到了自己的伤口。妈妈说过的,活着的人当然会缅怀过去,但更应该继续向前走才是。
周昀晋摆摆手,示意孟广思不用觉得冒昧。他如实坦白了自己的情况:“我和爸爸妈妈分开得比较早,五六岁的时候吧,还不大记事。可能他们也告诉过我这件事,但我已经不记得了。”
“还有人知道这件事吗?”
“也许只有姑姑他们……”
话题又陷入了僵局。
他现在完全不知道姑姑一家去了哪里。董事会和他解释的,是他们早就离开了C国,可就算他们还在国内,就算董事会知道,又为什么要告诉他呢?
那么他能采取的手段,看来只有想办法和爷爷生前接触比较密切的人了解了。
张淑算不上和爷爷走得近的人,虽然从前是爷爷手底下的得力干将,但自从选择站队姑姑后,两人的关系疏远不少。
那么,除了个人律师之外,爷爷当时的秘书、家里的管家,可不可以成为突破口呢?
他终于有了一点思路。
“孟哥,我想联系一下爷爷以前的秘书和管家。”
孟广思没有当即反驳他,而是静静地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们和爷爷走得比较近,可能会成为遗产的见证人。如果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信息,我和律师的沟通也会轻松一些。”
“周昀晋,你想过没有,你爷爷去世时候几岁了?”
周昀晋下意识报出了真实的数字:“八十多。”
“那他的秘书和管家还在工作吗?如果退休了,你确定可以找到他们么?”
在孟广思的话音落地之前,周昀晋也意识到了相同的问题。公司的话事人一旦易主,人死如灯灭,他身边的亲信也一定会被更换。
而他当时除了爷爷的丧事,正忙着处理出国的事务,根本没有关注被换下的人们都去了哪里。
一旦他们离开了Z市,在幅员辽阔的C国,就仿佛水滴汇入了汪洋大海,他要如何打捞呢?
他得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先吃饭吧。”孟广思出声阻止了他沉思下去,自己却没有动筷。
今天的菜饭都是孟广思订的,周昀晋想,应该合对方的胃口才是,可孟广思好像对食物没什么兴趣。
“孟哥,要不要给你盛点饭?”
“我晚上不吃碳水。”孟广思干脆地拒绝了。
为了保持身材吗?周昀晋悄悄瞧了一眼孟广思,发现对方落在盘子里的筷子没夹起多少菜,只是意思意思地拈了一点儿。
这样的食量,运动起来会不会低血糖呢?周昀晋不免担心,却又觉得他们二人的关系尚浅,还到不了干涉孟广思习惯的地步,于是只好埋头吃饭。
“你吃这么多为什么不胖?”
在周昀晋默默给自己添第二碗饭的时候,周昀晋听到了来自孟广思的抱怨。
他以为自己幻听了,可抬头去看,孟广思的确正注视着他,甚至为他还在添饭的动作皱眉。
也许别人瞧见孟广思这副表情,会以为对方在生气,可周昀晋看了,只觉得孟广思是在疑惑。
“还好?”周昀晋放下筷子应到,“我好像基代比较高。”他倒是没有经受过难以减重的折磨,只要实验忙的时候,他的体重就会迅速下降。
孟广思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孟哥,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多吃点儿,基代太低很容易体重反复,不容易维持状态的。”
“感觉你在炫耀自己的体质。”
周昀晋摇头:“是我的朋友告诉我的,健身需要摄入合理的热量,否则要保持肌肉量很难。”
“你那个会给你留‘标记’的朋友?”孟广思的语气突然冷下去。
“是我在外面的室友,一起租house。”周昀晋马上介绍道,“他有健身的习惯。”
孟广思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