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想家了吗?那倒也是,还是家里的床比较好睡吧。
“没什么,你去睡吧。”
明明什么事都喜欢挂在脸上,说这样的话也没有说服力啊。但看来姚修杰不想说,那他也不方便追问个没完没了的:“好。晚安。”
周昀晋从衣柜里找出了之前卷好的床垫,随意铺了个简易的床便睡下了。
他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一觉到天亮醒来,才发现姚修杰居然不在床上。
出去吃早点了?可对方不是习惯晚睡晚起么。
周昀晋打了个哈欠,又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姚修杰也没给他发消息。
大活人总不能凭空消失,况且姚修杰什么都不说就玩失踪,再联系又和没事人似的,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出于哥们情谊,周昀晋给姚修杰发了条消息,就去上班了。
他去得比往常早,前台似乎还没到。没了前台坐镇,周昀晋才突然发现,嵌了公司Logo和名称的灯牌出现了老化的情况,有几个LED的灯泡已经熄灭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英耀的时候。
那时候公司还没有搬进这幢城市中心的大厦,而是和厂房一起呆在郊区。
也许以产销分开作为一个节点,英耀就一直在走下坡路了。只是那时候的经济景气,一切欣欣向荣,所有人都抱着对未来的希望,认定公司有远大的前程,而进入城市中心,则是通向荣耀之路的第一步。
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样衰败的结局呢?
周昀晋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沉溺于过去。毕竟,他没有参与过过去,也无力影响未来。
他在电梯口等电梯,刷卡进去之后,竟巧合地和孟广思相遇。
对方应该是从负一层的停车场上来的,看到他没有回避眼神的接触,但也没有打招呼。
“孟总早啊。”
孟广思点点头,没说话。不知怎么的,周昀晋觉得对方的脸有点发红,不是害羞——他也想象不了孟广思会害羞,那红色,倒像是一种病态的潮红。
孟广思生病了?周昀晋担心起来,却又想到,孟广思肯定不愿意在外宣扬自己生病的事。
于是他忍耐着自己关心对方的冲动,直到他们一前一后走进了办公室,周昀晋才主动提到:“孟总,你是不是有点发烧了?”
刚坐下的孟广思还在解自己外套的纽扣,听到这句话,他的手顿了顿,但没说什么。
周昀晋走了过去,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手背感知了一下对方额头的温度。有点烫,还是吃点药比较好吧?
孟广思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周昀晋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不知不觉就凑得很近,还无意识地把手贴在孟广思的额头上,要是被谁看见了,不免会出现流言蜚语。
周昀晋连忙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可呼吸还是变得急促。他这笨拙的样子,似乎逗乐了孟广思。孟广思难得地在公司露出了一点笑容。
“我叫个跑腿吧,您稍等一会儿。”
“不用了,”孟广思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不严重。”
留学生的经历让周昀晋也习惯了有病先喝热水多睡觉,但都回到国内了,也没必要硬撑着吧。他没和孟广思争执,而是悄悄在外卖程序上下了单。
找了个借口去前台取回了药品,周昀晋才和孟广思说了实话。他这样的先斩后奏好像让孟广思有点不愉快,却还是别扭地和他表达了谢意。
“谢谢。”
周昀晋想问,是不是他“不听劝”让孟广思不高兴了。可又觉得,自己没做错。
只要合理且适量,药物的存在的意义,不就是治疗和缓解人类痛苦吗?疾病带来的痛苦,在可以治疗的前提下,是没必要咬牙坚持的,他从小得到的认知就是这样——虽然他和公司的联系并不紧密,但也一直受到公司的影响,才会报考后来的专业。
“您按时吃,症状会缓解的。一直不管,说不定会加重。”
孟广思摩挲着牛皮纸袋,轻声讲:“我记性不太好。”
周昀晋用了一些时间去思考,孟广思想要表达的意思。他试探性地问道:“我会提醒您……可以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