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返场?沈珍枝吗?”
同桌觉得他今天一直在打哑谜,转开身给他让位子,揉揉歪过度变得发酸的脖子,再坐回原位,捂住嘴巴,惊喜道:“太巧了吧,晏女神居然坐在我们前面。”
盛归池眺过去一眼,他亲眼看着她坐过来的,一点儿不惊讶。
半晌,他收回若有若无的眼神,放低声音,问身边人:“你说晏雁是你女神,就因为她长得漂亮?”
每次提到晏雁,都让盛归池有种如果同桌有幸和她说上话交上朋友,他要拉一条横幅,哭泣着讲述这几年对她的支持和喜爱,顺带着拿出马克笔让她在他衣服上签个名的错觉。
活脱脱一狂热粉丝。
果然,回答也很粉丝:“当然不止,她人非常好。”
似乎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盛归池问:“哪里好?”
细算一下,他们这届升入高中没多久,听说一些风云人物事迹很是正常,但像同桌这样在短时间内不遗余力对另一个女生表达不掺杂的欣赏喜爱,鲜少见到。
同桌回忆,“我第一次见她……”
天生基因缺陷使然,同桌个子一直低,小学初中都不显,过完暑假来到高中,报到那天,他站在人群之中,踮脚去看新生指引,身高暴露的彻底。
第一印象往往最为重要,这道浅显易知的相处标准导致同桌有些畏手畏脚,总担心别人会偷偷讨论嘲笑他,臆想症一般,低着头一路往前,没注意到刚办好的校园卡掉在地上。
等他摸到口袋反应过来,逆着人流回去找,弯折的卡片躺在那里,上面有一道细细的车胎印,他急着去捡,一个没注意,人带行李箱一起撞到人。
不是普通人。
“我连对不起都没说,着急忙慌拿回校园卡,她没走,就站在那儿,也不笑,特严肃,像有一群小跟班的大姐大。我以为她会翻我一个白眼,所以她问我叫什么名字的时候,我连话都不敢说。”
同桌不说话,晏雁视线向下,看一眼他手上那张裂了缝的卡,不再问,拉过撞到她的箱子在前面领路,一路上,除了晏雁每隔一会儿便会回头看他,他们都是安静的。
同桌默默跟着,心中暗自感叹倒霉,第一天就惹到麻烦,每一步都迈得艰难,几次想逃跑,被监视着跑不掉,又舍不下箱子,最后停下来,不是脑补中人迹罕至的小树林。
望向高高的行知楼,同桌疑惑,总不能是要告老师吧?
晏雁敲门进去,稍微解释了下,临走前,并没犹豫很久,好心道:“老师,这位同学好像是残疾人士,他耳朵有点问题。”
……
盛归池实在没忍住,埋在帽子里,笑的肩膀抖了又抖。
不必再多说,已然脑补出晏雁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你就是因为这个把她奉为女神的?”
“不明显?”
明显,非常明显,但好像不太聪明。
同桌连连摆手给他解析,“你看啊,虽然我不是聋子,但不管真假,她都愿意帮我,这说明她很善良,肯定是个大好人。”
大好人。
陆陆续续从不同的人口中拼凑出的大好人形象。
盛归池心里默念着,再度看向右前方,寻找这位大好人的踪迹。
天生丽质,她好像不怎么打扮,穿着不鲜艳也不显眼,发型总是马尾或披发,现下取掉手腕皮筋,简单绕过头发绑了两圈,没有太多手法,但后脑勺饱满,完全不影响精致程度,一眼便能注意到。
晚会即将结束,到了自弹自唱的节目,旋律来自一首传唱度颇高的爱情民谣。
“这哥们唱的还可以。”讲完了,同桌彻底清醒,对着上面评价了句,好奇问道:“你不也会弹吉他,当初征集节目怎么不报名参加?”
“麻烦,不想。”
对盛归池来说,很多事,关键并不是能不能,只在于他想不想。
比如运动会,比如元旦晚会,比如……
如果一旦有关于“想”的事情,他不会纠结“行不行”,而是把精力用在“做不做”上。
现下,盛归池决定去做。
因为,他也想试一试这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