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丸莲耶却看得津津有味,浑浊的眼里迸射出精光。他瞥了眼面色微白的晚冬梧,笑意淡了些许:“晚冬梧,你还得跟野格多学学。本想这次实验结束给你代号,可惜……你似乎有些懈怠了。为了勉励你,这代号,等下次实验有进展再说吧。”
代号。那是黑衣组织成员的勋章,多少人趋之若鹜,拼得头破血流。在他这里,也成了赏赐。晚冬梧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讥诮:“是,boss,是我懈怠了,我之后会加倍努力。”
他将重点放在最后四个字上,唇齿几乎要把这四个字磨碎。
懈怠么?他早该明白。把野格调回来根本不是为了“协助”,而是监视。那管药剂分明是基于他前几日的实验数据改良的——原来从一开始,他的进度就被这老头子同步给野格,一旦自己有所松懈,野格便会趁势而上,霸占所有功劳,夺取实验的主导权。
恍惚间,晚冬梧仿佛看见自己的手上又添了几道洗不掉的血痕。
一小时后,乌丸莲耶带着保镖扬长而去。牢房里只剩下晚冬梧和野格,以及那早已奄奄一息昏迷不醒的实验体。
空气仿佛凝固。野格合上笔记本,一步步逼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晚冬梧的神经上。
“怎么,怕了?”野格俯下身,手指捏住晚冬梧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她的指甲涂着暗红的甲油,像刚吸食过血液的爪子,“刚才那副假惺惺的样子演给谁看?boss对你的耐心,可比对我多得多。”
晚冬梧被迫迎上她的视线,神色未变:“我只是没想到,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复刻我的成果。”
“那是当然。”野格嗤笑一声,松开手,附身拿起一支空的针管晃了晃,“毕竟,你这种小白花可不适合这里。”
她面对着晚冬梧,声音冷得像冰:“别以为有那点小聪明就能翻身。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连站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晚冬梧双手握拳,没有移开与野格对视的视线,“是吗?那就拭目以待吧。”
即便双方早已撕破脸,但在Boss密不透风的监视下,实验室里的两人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和平”。
谁都清楚,Boss确实有意挑起他们之间的竞争,但这绝不意味着他愿意看到两人因内耗而拖慢实验进度。
不过,尽管两人都竭力将对方视作空气,但身处同一屋檐下,摩擦在所难免。
比如说,野格几乎将系统碎片全天霸占在手中,用着“提取、检验、观察……”等理由将它狠狠捏在手中。
而晚冬梧早已将系统碎片视作自己的东西,若不是有boss监视着、自己也逃不出这个实验室,他早就带着系统碎片逃之夭夭了。
结果野格一来,自己连系统碎片的边都摸不到了。
好气。
每当这一时刻,两人便会互相讽刺。野格会说晚冬梧啥也不干,不懂装懂;晚冬梧就反击对方抱着东西研究多久了,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再比如,自从野格回来后,实验体便源源不断送了过来。几乎每一次野格对药剂做出调整后都会用实验体来做试验,每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晚冬梧心中都会冒出无名之火,偶尔他内心也会冒出阴暗的想法——与其让野格继续残害人,还不如让她直接死在这里。
但实验室与研究员严密的监视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些想法。
于是,晚冬梧的工作内容又多了一个。他会把野格废掉的、奄奄一息的实验体截留下来,打着消除药剂副作用的幌子想办法让这些人恢复一些……或者,尽量减少他们的痛苦。
可这样的行为却让他在野格面前落于下风,就连boss都专门下场来“呵斥”他。
依旧是那个来过多次的房间,晚冬梧垂头坐在椅子上听着那机械的声音。
“你最近在做些什么?是多余的怜悯蒙蔽了你的眼睛?还是说,你不满意我的决定?”
晚冬梧慢慢吐气、吸气,他这几日并没有休息好,一但他睡着,梦里全都是实验体们痛苦的哀嚎,这让他的神经极度紧绷,几乎忘记了自己在做些什么。
直到这一刻,他被叫了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
“抱歉,boss,我只是……有些不适应。”晚冬梧声音很低,还透露着点委屈,这时候的他则更贴近于当初那个初生牛犊的大学生了。
机械音滋滋几声,很快便吐出下一句话,“回去吧,丢弃你无用的天真,在这里,只有实力才能证明你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