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辩论赛之后,棠梨和江屿风的关系,又近了一步。那瓶橘子汽水的甜,像一颗糖,融化在心底,久久不散。
他们开始一起上下学,每天早上,棠梨都会在小区门口看到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背着书包,靠在桂花树下等她,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豆浆,是她喜欢的甜口。每天傍晚,他们会一起走出校门,沿着种满香樟树的林荫道慢慢走,直到路口才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却总要回头看对方一眼,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
他们也会一起去图书馆,棠梨做数学题,江屿风看物理书,偶尔抬头对视一眼,都会忍不住笑出来,然后又低下头,假装认真学习,心里却甜滋滋的。图书馆的管理员阿姨看着他们,总会笑着摇摇头,眼里带着善意的调侃。
而晚自习后的林荫道,是他们的秘密基地。每天晚上,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教学楼,然后四散而去,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棠梨和江屿风总会落在最后,踩着昏黄的路灯,走在铺满香樟叶的路上。
路灯的光线很柔和,像一层薄纱,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线,绕了一圈又一圈,再也解不开。香樟树的叶子层层叠叠,遮住了大半的月光,只有零星的光点,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的星星,闪闪烁烁。
江屿风会给她讲星星的名字,他的声音温柔,像春风拂过耳畔,带着对宇宙的热爱与向往。他指着天上的星星,告诉她哪颗是猎户座的腰带,哪颗是北斗七星,哪颗是北极星。“你看,那是北极星,”他抬起手,指尖指向夜空,“它永远在北方,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棠梨仰着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颗明亮的星星,在墨蓝色的夜空中闪闪发光,格外耀眼。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星星,轻声说:“真好看。”
“嗯。”江屿风应了一声,转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鼻尖小巧而精致,嘴唇抿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江屿风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
棠梨也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暧昧,像桂花的香气,浓得化不开。风从林荫道上吹过,带着香樟叶的气息,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伴奏。两人都没有说话,却觉得千言万语,都藏在这沉默里。
有时候,棠梨会给他唱喜欢的民谣。她的声音轻轻软软,像羽毛拂过心尖,又像山间的清泉,叮咚作响。她唱《成都》,唱“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唱《南山南》,唱“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谷堆”;唱《我记得》,唱“我记得那年生日,也记得那一首歌,记得那片星空,最耀眼的是你”。
江屿风就静静地听着,手里插在裤兜里,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偶尔,他会跟着轻轻哼唱,声音清冽,和棠梨的软萌嗓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最动听的歌。
“你唱得很好听。”每次棠梨唱完,他都会这样说,眼里带着真诚的赞赏。
棠梨的脸颊总会发红,她低下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小石子滚出去老远,又被香樟叶挡住。“谢谢。”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却被江屿风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的脚步声被树叶的沙沙声掩盖,连心跳都变得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像敲打着鼓点,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动人。
有一次,晚自习后下起了小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像牛毛,像花针,打在香樟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夜色被雨雾笼罩,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水墨画。
棠梨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淅淅沥沥的雨,有些犯愁。就在她准备冒雨冲回家的时候,江屿风走了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外套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还有淡淡的皂角味,干净又清爽,瞬间包裹住她,像一个温暖的拥抱。
“小心着凉。”他说,声音温柔,带着一丝担忧。
棠梨裹紧了外套,抬头看着他,雨丝落在他的头发上、睫毛上,像一层薄薄的纱,让他的轮廓变得柔和。她的心里暖暖的,却又有些心疼:“那你怎么办?”
“我没事,”江屿风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男生淋点雨,没关系,就当洗个澡了。”
他说着,拉起棠梨的手,冲进雨里。雨水打在身上,凉凉的,却一点也不觉得冷。两人一起在雨中走着,脚步轻快,溅起小小的水花,打湿了他们的鞋子和裤脚,却谁也没有在意。
雨丝落在脸上,痒痒的。棠梨看着身边的少年,他的侧脸在雨雾中格外清晰,下颌线流畅而好看。她忽然觉得,这场雨,来得真好。
走到棠梨家的楼下,雨还在下。棠梨把外套还给江屿风,外套已经被雨打湿了大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明天我把外套洗干净还给你。”
“不用急,”江屿风接过外套,搭在手臂上,笑着说,“晚安,早点休息。”
“晚安。”棠梨也笑了笑,转身跑进了楼道,直到爬上楼梯,还能感觉到身上残留的温度和皂角味。她靠在门板上,摸着发烫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窗外的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像一首温柔的歌,唱着青春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