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鹿晃了晃脑袋,它通人性,却终究是灵兽,不懂这些,但它似乎察觉到璇儿的不安。
璇儿跌跌撞撞来到溪边,洗了把脸,溪水清澈见底,映出璇儿的脸,水中的倒影,眉眼弯弯,带着未脱的稚气,和刚才的红衣女子虽然五官相似,眼神却完全不同。
冰凉的溪水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阿玄。。”璇儿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心痛的掉下泪泪,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只觉听到这个名字就会难过。
她和青丘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想到这,她又想起月汐的欲言又止,难道师父有什么隐瞒?
夜幕中,不远处的山道亮起一点烛火,一个老者,岣嵝着身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向璇儿走来。
璇儿瞬间警觉,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她的手摸向了身上携带的灵符,师父临走前给的灵符可是管够。
老者举着烛火走到近前,当目光落在璇儿脸上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震惊,仿佛这一刻他等了许久许久,手里的火把差点掉在地上。
“女。。女帝?”老者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待看清后,立刻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喜极而泣,“是您吗?女帝,您真的回来了?”
“你认错人了,老大爷。”璇儿皱眉,后退了几步。
老者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泣血的颤抖 “这眉眼,天下无一,老朽身为狐族,岂能认错,女帝陛下,九尾狐族所剩无几啦,都被天庭和昆仑屠戮殆尽,惨啊……女帝,你要为我狐族报仇,为我青丘沉冤。”老者泣不成声。
“我不是她。”璇儿只觉浑身冒汗,热的不行,她扯了扯衣领,漏出了脖间玉佩。
那老者的目光又落到了玉佩上,看到玉佩比看到璇儿更惊诧几分,他大喊“是轮回玉佩。”
璇儿见状,取下脖上的玉佩,递给他“你可见过此物吗?”
老者接过,抚摸着玉佩上的九尾狐纹,声音带着敬畏,颤抖着说“这是女帝用自身神魂和九尾为祭,炼制的本命法器,能承载她的灵力与记忆,护着最后一位血脉转世重生,您还说不是女帝?”
转世重生。。。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怪不得师父总说让她为青丘沉冤,师父知道什么?
“轮回后呢?可我什么都不记得。”璇儿问。
老者含泪说“没有覆灭,狐族没有覆灭,女帝陛下启动了‘九尾焚天’禁术,与青丘一起进入了轮回。。。”
璇儿的头开始嗡嗡作响,转世。。。轮回。。。除了成仙,还能带着记忆转世,那岂不是永生了吗?九尾轮回诀,是不是这意思?书上说神仙也有寿元,不能永生的,难道这就是女帝口中的九尾狐族原罪?
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像个巨大的谜团,她是谁?
她是璇儿,是月汐收养的小狐狸?
可她又好像是青丘女帝,是背叛、是焚烧、是坠崖,是用最尽最后一丝力量护住自己的。。。阿玄?
“不。。”璇儿摇头“不是。。。我是璇儿,是月汐的徒弟。”
月汐。。想到这个名字,璇儿的心忽然安定了些。
可月汐说过“仙妖殊途”,才把她送到听渺轩。。。
她想再问老者一些青丘的事,女帝的事,可老者已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喃喃自语,“回来了,快回来了,回来了。。。”他不停地重复这几个字,眼神涣散,跪地磕头,像是疯了一般。
璇儿摇摇头,收起了玉佩,也许,老者就是个疯子,他的疯话也没什么可信。
她正要走,那老者又疯癫的抱着一棵大树,“九尾焚天,九尾焚天。。。焚天。。。哈哈哈”
就算女帝复生,青丘已经不是以往的样子了,书里那繁花似锦,如今已然落寞,青丘是一片废墟,她个九尾狐,即便女帝复生,又能如何?何况这只是幻觉吧。
安顿了老者,她毅然踏上了去听渺轩的路,若他说的是真的,轮回的力量自然是安排好的,若是假的,就更不用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昆仑的禁地里,月汐正在一个水镜前引阵做法,镜中映出璇儿在山坳的身影,月汐看着镜中的影子,轻声呢喃“快记起来吧,昆仑不会再给你一次机会了,只有记得你才能活下去,哪怕。。你会恨我。”
抵达南山云雾峰时,晨光正穿透云海,灵鹿停下脚步,用鼻尖蹭了蹭璇儿的脸颊,像是在告别。
璇儿摸了摸它的鹿角,说“回去告诉师父,我到了,让她别担心,还有。。。”她顿了顿,低头说 “算了,就这些吧。”想你二个字放在心里就好。
灵鹿长鸣一声,雪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雾的尽头。
璇儿站在听渺轩山门前,敲了敲门。
她不知道该期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