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写成这样,已经很好了。”她松开手,声音里带着鼓励,“璇儿很聪明。”
又是夸奖。我的脸又开始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那张写坏的纸。
书案上的晨光慢慢移动,落在她的袖口上,那抹月白被照得透亮,像蒙了层雾,她正低头研墨,侧脸的线条柔和,睫毛长长的,垂在眼睑上,我又看的痴然了。
从此后,我每日都找师父教我认字。
她好像对什么都淡淡的,可只有我知道,她研墨时会特意把墨条磨得细些,怕我握不住,教我写字时会放慢动作,耐心等我跟上,甚至会在我写坏了纸时,轻声说“没关系”。
这些藏在清冷外表下的温柔,像书房里的墨香,不浓烈,却一点点渗进心里,晕开一片暖。
“师父,”我忍不住开口,声音小小的,“你以前……也教过别人吗?”
她研墨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我,眼底像有云雾掠过“没有。”
“那我是第一个?”
“是。”她点头,把研好的墨汁倒进砚台,“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慌“为什么?”
她放下墨条,“收徒本就不是易事,需得有缘分,有心意,更得有护她周全的底气。”她悠悠的说“我能护好你一个,便够了。”
护我周全?
这四个字像是砸进我心里,突然觉得,就算以后天天要写字,天天砍柴挑水我也愿意啊。
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听她说话,看她研墨,感受这份独有的温柔,就够了。
“师父,”我拿起毛笔“我还想学‘狐’字。”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教你写‘狐’。”
笔尖再次落在纸上,这次她握着我的手,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写,我甚至看到了她认真时泄出的灵力化为一道光圈护在周身,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浅浅的呼吸,书案上,阳光透过窗户把我们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挨得很近很近。
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这次没敢晃得太厉害,只是温顺地贴着地面,像在偷偷守护着这份安静的甜。
我好像有点明白“喜欢”怎么表达了。
不是非要说出好听的话,非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她身边,看她写字,听她说话,哪怕什么都不做,心也填的慢慢的。
就像现在这样。
我低下头,看着纸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狐”字,又看了看旁边她写的工整的字,忍不住笑了。
以后,我要学很多很多字,学写“师父”,学写“喜欢”,学写所有能表达心意的词。
然后有一天,把它们一个个写给她看,写成一首诗,写成一段话。
阳光透过窗棂,在宣纸上投下长长的光影,似乎把时光都拉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