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宿舍楼的窗户大多暗了下去,唯有夏星眠的书桌前,还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纯棉睡衣,头发随意地挽了个丸子头。
夏星眠揉着发酸的太阳穴,盯着笔记本电脑上密密麻麻的辩论稿,被她用红、蓝、黑三种颜色的批注填得满满当当,可那一段关于自由辩论环节的攻防转换,怎么改都觉得生硬又拖沓,透着一股“各说各话”的别扭劲儿。
距离校辩论赛友谊赛只剩最后一天,她和江熠的衔接稿还是漏洞百出。尤其是自由辩论环节的攻防转换,总显得生硬又拖沓,队长拿着他们俩熬了两个通宵写出来的初稿,气得直接把稿子甩在桌上,厚厚的纸页摔出清脆的声响,惊得训练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夏星眠!江熠!你们俩这叫什么配合?”队长的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手指重重地戳在稿子上,“一个立论飘在天上,一个驳论扎在地里,前言不搭后语,跟没彩排过的一样!今晚必须改好,明早八点,我要看到一份能看的新稿子,不然这友谊赛,你们俩就别上场了!”
夏星眠对着辩论稿叹了口气,拿笔写了又写,删删改改,还是觉得不满意。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江熠发来的消息:【睡了没?稿子改得怎么样了?】
夏星眠秒回:【没睡,卡死在自由辩衔接了,逻辑断层得离谱,怎么顺都顺不下来,你呢?】
消息发出去不过三秒,那边的回复就跳了出来:【一样。来图书馆天台,我带了咖啡,速溶的,别嫌弃。】
夏星眠愣了愣,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这个时间点的图书馆天台,除了夜风,怕是只有星星作伴。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抓起外套和电脑,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宿舍。宿管阿姨趴在桌上打盹,压根没注意到她。
图书馆的电梯停了,夏星眠爬了七层楼梯,才气喘吁吁地推开天台的门。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天台的角落里摆着一张折叠桌,江熠正坐在小马扎上,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的侧脸,手里还握着两杯热咖啡。
听到开门声,江熠回头看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弯了弯:“速度还挺快,我还以为你要磨蹭半小时。”说着,他把手里的一杯咖啡递过来,“速溶的,没加糖,凑合喝。”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少了平日里的痞气,多了几分安静。
夏星眠走过去,接过咖啡,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她在江熠对面坐下,把电脑放在桌上,吐槽道:“队长简直是魔鬼,这么晚了还要改稿子。”
江熠嗤笑一声,点开自己的文档,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批注瞬间跳了出来,红色的字体标满了修改意见,比她的稿子还要夸张。“谁让我们俩是‘王牌组合’呢,”他抬眼看向她,眼里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几分认真,“压力大正常。看看我的版本,说不定能给你点灵感。”
夏星眠凑近看了看,眼睛突然亮了。他的思路竟然和自己不谋而合——都是想把自由辩的攻防点和一辩的立论结合起来,用具体的案例串联起完整的逻辑链,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把法律条文和人文理论生硬地堆砌在一起。
“你这里的案例选得不错。”夏星眠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字,“用去年那个医患纠纷的案子,比我选的明星八卦有说服力多了,评委肯定吃这一套。”
“那是,也不看是谁选的。”江熠挑了挑眉,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不过你立论里的那个数据,来源有点问题,是个野鸡网站的统计,我找了个更权威的,发你微信了,是核心期刊上的论文,你直接替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