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漫过A大的红砖墙，将礼堂里的喧嚣吹得七零八落。

校际辩论赛初赛的现场，文学院的夏星眠正站在一辩的位置上，一身熨帖的白衬衫，黑长直的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她手里捏着稿子，却没低头看，语速快而稳，像一把淬了冰的柳叶刀，精准地剖开对方辩题的逻辑漏洞：“对方辩友，您方一直在强调‘竞争比合作更能促进社会进步’，可您忽略了一个核心前提——所有良性竞争的基础，都是规则下的合作。没有合作搭建的平台，竞争不过是无序的内耗，是丛林法则的野蛮重演！”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夏星眠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转身走回座位时，白衬衫的衣角扫过桌沿，带起一阵清风。

坐在她对面的，是法学院的二辩席位。

江熠无聊地转着笔，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188cm的身高让他在座位上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他今天没穿篮球队那身标志性的红色球衣，而是套了件黑色正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带着点痞气的帅。

他本来不想来参加什么辩论赛，是被辩论队队长死缠烂打拽来的——谁让他嘴皮子比脑子转得快，怼人从来没输过。可前半场，他听得昏昏欲睡，直到夏星眠站起来发言。

这女生的声音，清冽得像山泉水，怼起人来却毫不留情。

等对方三辩结结巴巴地反驳完，主持人刚宣布“请法学院二辩进行质询”，江熠就“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他没拿稿子，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星眠，嘴角噙着笑，语气却带着点挑衅：“我方一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合作是手段，竞争才是目的。不过我想单独质询一下对方一辩——夏星眠同学，对吧？”

夏星眠抬眼，撞上他的目光。这人的眼睛很亮，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劲儿，看得她莫名不爽。她微微挑眉：“请讲。”

“您刚才说，良性竞争的基础是合作。那我想问问，奥运会赛场上，运动员们是靠合作拿金牌，还是靠和对手比速度、比力量、比技巧的竞争？”江熠的语速很快，像打机关枪，“您方又说，没有合作的竞争是内耗。那我再问您，当年乔布斯和比尔·盖茨的竞争，推动了整个互联网行业的发展，这也是内耗吗？还是说，在您的逻辑里，所有不能握手言和的较量，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的问题一环扣一环，带着点故意找茬的刁钻。台下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夏星眠身上。

夏星眠却一点没慌。她推了推眼镜，站起身，白衬衫和江熠的黑正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语气却犀利得很：“对方辩友，您偷换概念的本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首先，奥运会的基础是国际奥委会的合作搭建，没有这个合作平台，运动员们只能在街头巷尾打架斗殴，谈何竞技？其次，乔布斯和比尔·盖茨的竞争，是在知识产权保护的合作框架下进行的，否则早就是互相抄袭的恶性竞争，何来行业发展？最后，我想提醒您，‘握手言和’不是目的，‘共同进步’才是。您方一味强调竞争，却忽略了合作的兜底作用，这就像您打篮球只知道投篮，却不知道传球——您觉得，这样的球队能赢吗？”

“篮球”两个字一出，台下哄堂大笑。

谁不知道江熠是A大篮球队的队长，主攻手，打球风格凶猛，偏偏还技术好，是全校女生的白月光。

江熠的脸微微一红，倒不是被怼羞的，是觉得这女生有点意思。他打球确实不爱传球，因为他总能投进绝杀球。他看着夏星眠，咬了咬下唇，突然笑了：“夏同学对篮球还挺了解？那要不要等会儿去球场，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不传球也能赢？”

这话题扯得有点远了。主持人连忙打圆场：“请双方辩友回到辩题！”

夏星眠却毫不怯场，她看着江熠，一字一句道：“球场输赢靠的是实力，辩场输赢靠的是逻辑。很明显，现在您方的逻辑，已经被我方打得溃不成军了。”

说完，她转身坐下，江熠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他摸了摸下巴，看着夏星眠的背影，觉得这趟辩论赛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