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上人,确实是刽子手。
--
不要靠近黎明联盟的首席科学家,不要走近她的十米之内。
这是破序者们的共识。
梁执枢身份高、技能强、没有异能、可沟通、不极端,这一连串的优点排下来,他们找不出要彻底清除她的理由,也找不出梁执枢活下来的方法。
黎明联盟核心成员信息用的是最高加密,他们对她的过往不得而知,只能凭借手头的资料和间谍与她的对话去探查关于这位首席的一切。
他们希望能策反这位敌方高层。
几张S、SS、SSS的通缉令里夹着一张被评为C的通缉令,显得那个C十分的友善、温和、好突破。
C、B、A、S、SS、SSS。
关于梁执枢危险等级的评定,是慢慢地、稳定地升上去的。
她没有异能、可沟通、不极端、身份高、技能强。
她极擅剖杀、自我中心主义、情感缺失、保护级别高、主导药剂研发。
对她的认知,是破序者们以鲜血和教训为代价修正的。
--
尸体还在徐徐冒着热气。
“子臣御前失仪,故求免罪;子臣替父皇分忧,故求赏功。”
五公主的声音响起,三魂六魄都丢了的群臣才恍然回神。
望着慢慢凉下来的鞑靼使臣的尸体的惨状,群臣在温暖的室内打了个冷战。
皇帝也被梁执枢的弄得卡壳,他连灌几口“仙药”缓和缓和,小五长大了不假,但也变得凶残了许多。
“你为大梁公主,怎可轻易杀我族使臣!”
鞑靼一使臣怒喝一声,冲向梁执枢,还未走出三步,就被突然出现的皇家暗卫持刀拦下了。
“欺负人!”
“咳咳,阁下可知这句叫欺人太甚?”
正当争执又要再起时,宫门开了。
一个身着烟绿宫装的人进了殿堂,她唇角挂着温雅的笑意,淡灰色的眸子令人见之心安。
“爱妃怎的来这了?你刚出月子身子还虚,怎么不在宫内好生呆着?”
皇帝老来得子,喜不自胜,把董妃提到了贵妃的位置,这次冬狩也要她陪同在侧,让人好好散散心。
董照阙看见殿堂上那一滩明显的血迹和还没来得及被拖走的尸体,唇边的笑意险些挂不住。
她不动声色地点过场上的局面,隐晦地望了眼鞑靼使臣们的位置。瘦小的使臣见她看来,冲她摇了摇头。
不应该啊,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是楚自云被各方摁头惩戒,她及时推开宫门——仗义执言、温言软语、斡旋各方,然后顺水推舟地还掉楚自云的人情么?
一来一往,再加上他们之间共同谋划的事宜,楚自云自然就被绑牢在她的阵营——可现下是什么情况?
这站着的五公主、这死透的尸体、这鲜红的血迹,难道她推门的方式不对?
“臣妾挂念皇上。”
董照阙穿过乱七八糟的殿堂,走到看一眼就糟心的人旁,盈盈下拜。
皇帝不舍得刚出月子的人这样跪,赶忙赐了她的座。
“失仪事小,朕不会问你的罪,可你说为朕分忧,这分的忧是在······”皇帝接过董贵妃递上的“仙药”,再灌了几口。
梁执枢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越发肯定对董贵妃的判断。
“父皇既然把楚自云判给了我,那他的生死和赏罚,就应由我来决断。鞑靼的使臣越过子臣断他的生死,是藐视天威、僭越专横,我杀了他,是替父皇分忧。”
“他藐视天威、僭越专横,可到底是鞑靼来使,七王子被流矢射中,楚自云也未摆脱嫌疑,此刻你杀了他,叫父皇如何同鞑靼交代啊?”皇帝听完,更觉头大,好在董贵妃及时附手过来,轻柔地按压着他的穴位。
“楚自云是子臣的人,冬狩自然要跟着子臣,怎可能去跟随七王子?”
梁执枢瞥向鞑靼王女,那双幽绿的眼睛含笑盯着她。
“王女一直同子臣在一起,当然知道放箭的不是楚自云。鞑靼使臣未等王女决议便擅作主张、妄图破坏梁朝与鞑靼的君臣和谐,王女约束不力、驭下无方,子臣便替王女清理门户,王女可有异议?”
王女自然没有异议,这群使臣基本都是与她敌对的人的势力,人少一个,她回草原的路就要通畅一分。
“并无。”王女发上的红珊瑚、兽骨随着她的动作碰撞出声,一直被众人忽视的人从席上起身,她举手投足利落洒脱,向梁执枢行了个礼,“谢公主教诲。”
“你做不了鞑靼的主!”
“妖女,闭嘴!”
“长生天不会庇佑你!”
其他鞑靼使臣见她起身道谢,脸涨得通红,鞑靼语掺着中原话倾泄而出,站在辱骂风暴眼里的王女满不在乎地笑笑。
王女转身,再冲皇帝行了个礼,她朗声道,“公主所言甚是,臣的七弟技艺不精,得大梁救治已是难得的福气,为七弟惩戒梁朝的子民,这些平白受牵连的人到底无辜,臣还是恳请陛下宽恕这些人。”
胆战心惊的跪着的侍从们无比感激地望了眼鞑靼的王女。他们命如蝼蚁,没想到最后为他们发声的,竟是一位异族的女子。
事情全部解决了,皇帝展颜道,“好!真是为朕分忧,朕的小五如此得力称心,朕要好好赏赐一番才行!”
“既然王女无异议、鞑靼无异议,此事就到这里。王女已为尔等求情,但到底是尔等的失职,便各罚一月的月俸。至于楚自云······”
皇帝俯视着跪着的楚自云,总归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之一,他如今和宫人一并论赏罚,这个名字出口,他有些恍惚,心里到底复杂。
“你如今已是公主府上的人,便由公主定你的生死赏罚吧。”
听见自己的名字从无比熟悉的人的嘴里说出,楚自云也很难说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跪着的人纷纷叩首谢恩,楚自云却站起了身。
他理了衣袍,重新对着梁执枢跪下,在整齐的对皇帝的谢恩声里谢了公主。
--
“嘶——”
楚自云的肩背撞上黑檀木桌,红衣倾泻迤逦开。
把他按在桌上的人低着眸子,翻涌的戾气露出水面只剩她眼底的幽幽冰寒。
和依旧克制收敛的人不同,霜雪的信香铺天盖地,马车里燃着的信香驱散膏被梁执枢泼茶浇熄了。
信香驱散膏的味道一散,霜雪的气息就更浓。
楚自云转过脸,眸光涣散了一瞬,绯红从他雪白的肌肤里渗出,顷刻间,托着他颈上红痣的肌肤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冷桂信香被逼出,融进霜雪信香里,氤氲出带着热的潮气。
想弄坏他。
把他逼哭、听他求饶、让他的骨血里都落满她的痕迹。
给他刺青穿环烙上私印、剖开他使用他把他私藏、用药剂把他弄成一个除了她什么也不知道不会想的东西······
梁执枢冷冷打量着他,思索着该用哪种方式对他才能满足自己的欲望。
楚自云躺在檀木桌上,冰凉硬木隔着衣料硌着他的背,这个姿势像是把他当成菜摆上桌一般,很令人不适。
最大的不适感还是来自于面前的这个人。
她的目光很冷很暗,落在他身上时,会让他有种肌理都被挑开的被使用的悚然感。
梁执枢拉开楚自云的发带,墨色缎发散开,铺了一桌,她冰凉的指尖从他鬓边沿着骨头的起伏划至颈间,捻了下他喉口突起的一小块软骨,感受着那里不得已的颤动。
“向我求个饶,”疯涨的凌虐念头被她一一压住,她耐着性子,给了他最大限度的仁慈,“我就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