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对于她来说,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就是她的家,她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当这些温暖的想法充斥了她的内心后,书未厌便发现,自己眼前那些纷纷扰扰的画面又全都消失了,她重新回到了无边的洪水之中,她的敌人也再次变回了那块具体的石碑。
但她的同伴们,似乎仍在被过去的阴影反复折磨着。
原本正和她一起按着石碑的小鸟,此时却眼神空洞地流着泪,不住地喃喃自语着:
“曦曦,你最近过得还好吗?我很想你……”
“你这些天都去哪了?怎么都不和姐姐说一声?姐姐已经找了你很久了。”
“爸爸,妈妈,曦曦,不要离开我,我也想和你们一起——”
……
鼠鼠听得揪心,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小鸟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翅膀。
白夜蓦地回过神来,错愕地看了挚友一眼,随即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刚才看到的景象不过是敌人的精神攻击。
她先是低下头,露出了既安心又失落的表情,接着又抬起头,对鼠鼠说道:“这块石碑我来按着就行,你快去伊坦身边看看吧,他看上去比我更需要帮助。”
“好。”鼠鼠也没怎么和挚友客气,点点头就冲到了猫猫身边,蹲下身查看起了他的情况。
随后,一系列痛苦的哀嚎便通过精神力,毫无保留地传递进了她的脑海之中。
【不要走,妈妈,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妈妈?】
【这里是哪里?其他人都去哪了?大家都消失了……那我为什么还活着?】
……
【不,殿下,我对您,对帝国都没有二心,请您相信我。】
【不要,不要过来,不要再打我了,这样我会死的,求您——】
这,这太过分了。鼠鼠不顾双方身上的尖刺,将猫猫轻柔地搂进了自己怀中,一下一下地拍起了他身上没被尖刺覆盖的部分。
见怀中的猫猫依旧皱着眉,身躯止不住地颤抖着,书未厌不由开始怀疑,她的向导是不是被那块石碑给针对了。
虽说伊坦过去的经历确实悲惨得令人心惊,但她也明白,这只猫猫的坚强程度同样令人赞叹。他现在这样的反应,很可能是因为他的向导身份引起了污染区主人的忌惮,当然,对方有可能只是在报复刚才自己受到的精神攻击。
于是,鼠鼠先是用一只手捧住了猫猫的脑袋,在他滚烫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轻吻:“请再忍耐一下,伊坦,很快就没事了。”
在轻轻地放下了仍在颤抖中的猫猫后,她便站起身,愤怒地盯住了身前的石碑——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
她虽然不是能够操控人心的向导,但在眼下的场景中,她其实有一个更具精神杀伤力的身份——污染区主人的半个“老乡”。
巨大的老鼠带着狠厉的神情,一步步走向了不断缩小着的石碑。
在走到石碑面前后,她又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威胁道:“好啊,让别人回忆起痛苦的事,对你来说很开心是不是?我猜猜,在我念了你的‘日记’之后,你应该也回忆起了不少往事吧?
“需要我帮你再想起更多细节吗?比如你的家人们都是怎么惨死的?还有旧时代那些高楼、游乐园和文明的痕迹,又是怎么被毁灭的?如果你的日记没记那么详细的话,我也可以为你描述一下你回不去的故乡是什么样的……”
【这不公平,明明是你们先动手的。如果你不念我的日记,我甚至都不会在你们面前变形;还有你们队伍中的那位向导,是他先对我做的精神攻击,如果我不反击的话,现在正被噩梦所折磨的人就是我了。】一个怂怂的少年音突然从石碑中传了出来。
书未厌一愣,随即下意识反驳道:“伊坦那是为了保护我们,你不知道你之前下手有多重吗?而且,之前那只水怪,还有在经过游乐园时、我被迫想起来的那些事,难道不都是你搞的鬼吗?你还有脸说是我们先动的手?”
【可是,我控制不了那只章鱼的行动,我认真的,你不也发现了我在害怕它吗?而且真要说的话,它是不是还间接保护了你的朋友?没有它,你要怎么和你朋友重逢?至于游乐园那边,我只是想拖延你们发现我的时间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我都没想到这会让你难过。】
“你还狡辩——”
“等等,书书,”在惊讶地旁听了两人的对话后,小鸟忍不住提醒道,“你现在为什么会在……和石碑吵架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