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兔车慢悠悠载着二人一路从西坊南道,行之西道,甫一跨过西道牌门,清雅馨香便混着春水城的桃花淡香扑面而来。
“店主,这玉盆中栽种的是何种花草?”
葳蕤繁茂,百花簇拥的灵木花草店中,李韫和胡璇方才指挥着店中小二,将一棵开花正灿烂的君清玉兰树绑在赤兔车后。
她同胡璇逛了半道街,千挑万选,总算将一棵满树瑰丽,清艳绝尘的君清玉兰选定。
然而一转头,视线猛然被花架上一白玉盆中的绿蕊白花所吸引。
只一眼,李韫就再难挪目光。
此花茎粗臂高少叶,唯有最顶端安然盛开的一簇三朵,如手掌大的绿蕊白花,静谧璀璨。
比一开始思量许久的君清玉兰,要更合她的心意。
李韫看着这盆花,眼中惊艳难掩盖。
店主喜笑颜开看着眼前出手大方的客人,殷勤上前介绍:“此花于一深山空谷中得,是前些天才送至小店的新品种,意名阿浮泪。”
身宽体胖但动作灵敏的店主从高高花架上将此花取下,放在观花台上,供李韫细细品赏,继续介绍。
“客人真是好运气,这花品貌不凡,本来我还可惜今岁送来太晚时运不济,未曾赶上东坊世族大人们的春日宴花选,珍珠蒙尘。怎料,原是在等有缘人,这花想与客人结缘哎!”
“此花只此一棵,客人可欲与君清玉兰一同带走?”
李韫被店主抑扬顿挫的介绍声逗笑,询价问道:“何价?”
店主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方才售出的君清玉兰树是灵木,价值十五颗灵石,虽是公道价格,但等闲凡人根本不会买这等装饰庭院的灵木,可眼前人出手阔绰,一见便知不凡。
他伸手比了个数字,笑意深深:“小店最是公道,断然不会漫天要价,但此花虽然非灵木花草,可品貌十分优越不凡,故而亦十五颗灵石。”
李韫眼中犹豫,她今日想买君清玉兰树,是因觉得此花与谢不晦格外相称。
谢不晦除了床榻之事偶尔有些过分,其余时间她觉得他更像是一位闲适儒雅的谦谦君子。
过于俊冷凌厉,犹如刀削斧刻般的俊美容貌也会因一身温和的气质而软化,时常让她看着看着就移不开眼睛。
他在春水桃花中为她寻一院海棠,就当是借花献佛,她也想亲自为他挑一件适合谢不晦的礼物。
可,直到瞧见了眼前这盆阿浮泪。
她被此花吸引,犹如窥见谢不晦眼中沉沉浮浮的爱、欲。
是一盆比她设想中的君清玉兰树,更与谢不晦相称的花。
李韫看向花店店主,兀的眉眼弯弯,唇角带笑,君清玉兰树她要,这盆阿浮泪她也要。
一棵灵树一盆凡花,三十颗灵石却是十分昂贵,但没关系,她也很会讲价。
最终,李韫以二十五颗灵石,心满意足将赤兔车上的君清玉兰树和玉盆中的阿浮泪一起带走。
五颗灵石,一千五百颗金铢呢。
她抱着花,笑意吟吟走出花店,看向胡璇,语气轻快,像含了薄荷糖般,沁人的甜:“阿璇,我们方才逛过来时,路遇的那家首饰店,再去一次好不好?”
这么久以来,胡璇代喜对她甚好,她无以为报,刚好借今日机会,送阿璇一件礼物。
胡璇牵着赤兔车,讶异看着李韫抱着的花,顺手接过来放在车厢中,点头道好。
她本就是想和李韫一起出来游玩的,至于去哪里都无所谓。
先前同人打听准备的计划,也是为了今日的行程不至于无趣。
只可惜……
胡璇想起珍金阁中的无妄之灾,心底窜出火气,眼中一冷,可惜还不够完美。
阿韫日后若记起今日与她初游,十分的开心,也要被珍金阁中的事损了三分。
实在可恶。
首饰店距离灵木花草店很近,皆在西市坊西道。
李韫刚坐稳,喝了杯先前谢不晦在赤兔车上备好的茶水,赤兔便在外面喷气发出声响,示意到达。
隐在丛丛花木间,这间首饰店不似东道那般金碧辉煌,满目琳琅直接摆在人眼前。
而是在花木错落之中,格外幽静雅致。
方才已经转过一圈,此刻李韫一下车便牵着胡璇,直奔先前看中的一枚嵌玉银簪。
“阿璇,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