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也没有多想,转身去桌子上的背包里找耳塞。带着耳塞,女生心里踏实了许多。就在她躺下准备睡觉的时候,她感觉门外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只是一瞬间的事。她立马回过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到那个裂缝上。思考了片刻,她下了床,从放耳塞的透明盒子里把说明书拿了出来,随手揉成一团,塞到了裂缝里。
做完这一切,她又躺回去接着睡觉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相安无事。一群人也没干什么正事,无非就是各执己见,爆发争吵后,五个人变成两个帮派,然后就是谈情说爱。非常无聊和俗套的剧情。
前排的观众都有些坐不住了,不是聊天就是在看手机。梁静怡侧过脸看了眼江语雪,她倒还看的挺认真的,然后她看到江窍,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看来这剧情确实没什么意思。
梁静怡低头看眼手机,时间过半了。
接下来整部电影的色调变得很暗,天空总是灰蒙蒙的,除了能听到主角们在说话,周围的一切都安静的很反常,有一种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又是一个漫长的黑夜。
失眠的女生再度睁开眼。他们来这里已经第五天了,她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被惊醒了。自从第一晚开始,她就一直感觉有人在黑暗中看着自己。
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就这么思考着,脑袋里突然有什么想法闪过,她缓缓地转过头盯紧了门上的那道裂缝。她小心翼翼地下床,步伐很轻地靠近门边,她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心一横,紧张地往这个黑洞看过去。
她越看越疑惑,这分明不像是她之前塞的纸团了。
而是一团漆黑。
就在她盯着看的时候,这团黑突然睁开了。伴随着一声极其恐怖的音效,在场的五个人都吓了一跳。江窍则是被迫睁开眼睛。
女生的脸即刻变得惊恐起来,她看到的是一只空洞的眼睛。她的腿像是被定住了,死死地钉在原地,想喊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外面的风一下一下敲击着木门,给人一种门外的那个东西即将要破门而入的错觉。最后在极大的恐惧和绝望中,女生晕了过去。
镜头一切换,已然是第二天早上。
女生被同伴晃醒,刚清醒过来的她脑海里浮现出昨晚那诡异的一幕,立马跟疯了一样爬起来冲出门去。她跑到领队面前,在他面前哭闹不止,央求他们赶紧离开这里。
然后就又上演了一场伙伴们都不信她说的话,甚至冷嘲热讽的戏码。女生拗不过他们,于是就自己收拾了东西,不顾所有人阻拦,一个人赌气似的准备先一步下山。
其中一个男生在身后喊她:“别忘了我们是一个团队。”
女生停下脚步,回头对他们说:“就因为我们是一个团队,我才要提醒你们,反正我平时在你们当中也没有话语权,你们爱听不听。”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就在她下山的途中,她看不见的背后,一棵树下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阴森森地目送她离去。
电影到这里就结束了。全程其实都不太恐怖,还没有时不时冒出来的音效吓人。
从影厅出来,江语雪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好吓人啊。”说着她还抱紧了自己:“不知道是冷气开太足了,还是心理作用,我起了一身的鸡皮。”
梁静怡倒觉得还好。
江窍就更不用说了,他甚至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们反应怎么这么平淡,难道就我一个人害怕吗?”江语雪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有些不解。
“不怎么吓人。”梁静怡回答。
“看来我得练练胆子了。”江语雪说着,然后使劲拍了江窍一下:“你也太过分了吧,居然在看电影的时候睡觉。”
“没办法啊,实在是太无趣了,你选电影的品味也太差了。”江窍手一摊,随后被江语雪打了一下。
“你别太嚣张了。”
回去的路上,江语雪看着窗外,有气无力地说:“我不想回家。”
从县城到江语雪的别墅大概要半个小时。一栋栋独立的别墅像是被圈在一个固定的地点,变成了一个小区。但是这个小区旁边挨着的是一处村庄。并且是在另外一个镇上,一出门就是大马路,来来往往的都有车辆。方圆几里也只有几家饭馆,门口立着的牌子上写着停车吃饭。
江窍从尘土飞扬的路口开了进去,穿过农村自建房,左拐,通过狭窄的道路,就看到了里面的别墅了。
到了江语雪家门口,她下了车,跟他们挥了挥手就进了家门。
梁静怡抬头看了看这栋装修漂亮的房子,突然在三楼的窗户上看到一张男人的脸。
是江禾。
虽然看不清他脸上有什么表情,但想起之前跟他对视时,这双瞳孔颜色很淡的眼睛里没有温度,疏离、毫无波澜,像冰冷的机器。只一眼,就让她不寒而栗。梁静怡立马收回了视线。
回去的路上,江窍开的并不快。梁静怡靠在车窗上看着天空一点点变暗。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从喧闹中脱离,仿佛她经历的一切都是假象,此刻又重新回到了现实。
到了小区门口,梁静怡下了车,站在路边跟江窍告别。
江窍看着梁静怡转身往前走,然后又回头。
“怎么了?”他把手臂搭在车窗上。
“江窍,谢谢你。”
“谢我什么?”江窍笑了。
“就……”梁静怡一下子语塞了,她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就是,特别感谢你把我当朋友。”
“就谢谢这个呀。”
梁静怡用力点了下头:“对。”
“如果真的要谢我的话,以后回了家不要忘了我就行。”
“我当然不会把你忘了。”
“知道了,快回去吧。”
江窍朝她招手。
“你先走吧,我看着你走。”梁静怡对他说。
“行,拜拜。”
梁静怡看着江窍开着车一下子消失在了街道尽头。她也转身进去了。
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同学们都在安静的自习。梁静怡握着笔认真的写着习题。写累了,她就抬起头望向窗外。梧桐叶绿的耀眼,风一吹,送来一股清新的气味。
五月份了。
这样的天气,温度不冷不热的,真是恰到好处。
与此同时,亿华内衣厂。
踏入厂房的瞬间,热浪便裹挟着汗臭味扑面而来。如同蒸笼一样,这里的空气是闷热粘稠的。没有空调,连电风扇都是十几个人一台的,转动起来的扇叶光有声响却没有风。几百号人挤在不算大的空间里,光走动就显得格外费劲。段红梅的位置在最后一排,她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渗出,又沿着下巴滴落。她不时地抬起手去擦,像不知疲倦的缝纫机一样把说不出口的苦一同缝进了布料里。
放在外套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一直响个不停。周围的人听到了动静,纷纷去找声音的源头。直到身边的人提醒,段红梅才放下手里的活,去衣服里把手机拿出来。
是派出所民警打来的,她点了接听后放在耳边。
“喂。”
课间的时候,梁静怡支着胳膊正在看书,班长从办公室回来,站在门口喊了她一声。梁静怡抬起头。
“班主任让你去趟办公室。”
梁静怡站起来,心里突然有了预感。
经过七班的时候,她往里面看了一眼。梁郑齐安静地坐着,阳光斜斜地照在他身上,给他的周身勾勒出一圈金边,他微俯着身,眉眼低垂,额前的黑色碎发垂落。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脖颈到肩膀的弧度不再单薄,而是能看得出清晰的结实的轮廓。这一刻起梁静怡承认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在意过他。
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摆脱这里的一切,也包括他。
梁静怡没有停留,她坚定地从一片笼罩了自己很久的阴影中走出,走向原本就属于她的光明的世界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