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再看,先看你要喝什么,算了算了,我喝什么你喝什么,不管你了。”
梁郑齐粗略地看了一圈,忽然余光瞟到一张,目光一顿,是他十分熟悉的字迹。
上面写着我希望有人带我摆脱枷锁。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定这一行字,周书诚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都不知道。
“别看了,奶茶好了。”直到一只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出现在他的眼前。
周书诚还贴心的给他把吸管戳了进去。
梁郑齐喝了一口,皱了下眉:“不好喝。”
“不好喝那你还我。”周书诚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伸手就要去抢。
“我将就喝。”
“你要气死我啊,闪一边去,我要大展身手了。”
周书诚把奶茶往柜台上一放,拧开笔盖,刷刷刷地开始写字。
开学一周了,天空依旧阴沉,朦胧的细雨久久不散。三月料峭的春风吹过,穿着春季校服坐在教室里都还觉得冷嗖嗖的。
班里门窗都紧闭着,但依然挡不住寒风。
一下课,所有人都直奔食堂。
“这天太冷了,喝点热汤暖暖。”周书诚端起紫菜鸡蛋汤就喝了一大口。
“食堂的汤还是一样,什么味道都没有,连盐都不舍得放吗?”他吐槽一句。
“今天的菜味道也很淡,不怎么好吃。”梁静怡也吐槽了一句。
“你不懂,其实这样才最健康。”梁郑齐说。
晚上上晚自习,外面又下雨了,雨声不大,只是淅淅沥沥的下个没完没了。
到了快放学,雨也没有要停的迹象。
天黑路滑,梁静怡撑着伞,没有太注意脚下了,脚底一滑,一把抓住了梁郑齐的手臂,雨伞也在瞬间倾斜,梁郑齐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伞递过去。
“没事吧?”
“没事没事,地面太滑了。”梁静怡心有余悸的往后看了看。
“姐姐,你把伞收了,我们撑一把。”
梁静怡把雨伞收了起来,往梁郑齐身边靠,她抬头看了看,一把伞还是有点挤的。
而且,伞是向她这边倒的。
她伸手想要去把伞柄扶正,梁郑齐的手臂却在这时绕过她的后背,搂住她的胳膊:“这样就不会淋湿了。”
梁静怡动作一顿,随后放下手,笑了笑说:“真贴心。”
梁郑齐没再说话,两个人紧赶慢赶的,出了校园门,坐上了梁思念的车。
前脚刚到家,雨就下大了。
梁静怡上半身没淋到雨,就是裤脚湿了一圈。
她低头一看,梁郑齐也是。
段红梅闻声从房间出来,她今天下班早,最近内衣厂都没什么活儿,所有员工都没加班。
她一出来就咋咋呼呼的:“赶紧的,快去把裤子换了,这么湿淋淋的不难受吗?”
梁静怡进了房间,从衣柜里拿了条长裤换上了。
家里很安静,能听到段红梅走路的声音,不知道她又在忙些什么。
梁静怡翻动着面前的课本,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这不是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她听见段红梅走进梁郑齐的房间,似乎在跟他说话。
说了什么有点听不清。
就在她停下笔准备认真听一下的时候,声音就停了。
段红梅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随后她又打开了梁静怡的房门。
梁静怡赶紧假装在写字。
一杯牛奶被段红梅重重地搁在桌角上。
“喝完了洗干净。”她的声音生硬,像是在做一件附加的任务一样。
“谢谢奶奶。”梁静怡转头看过去,牛奶温热的气息袅袅升腾,萦绕在鼻尖,顿时让她觉得温暖了起来。
段红梅“哼”了一声:“省得你感冒了一下子不好,麻烦死。”
说完,她就转身出去了。
梁静怡握紧笔杆,迟迟没有下笔。只是看着杯口,直到那里不再冒出热气。
喉头滚动了几下,她仰起脸看向天花板,让眼泪倒流回去。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酸涩咽了下去。
半晌,她才伸手去触碰杯子,牛奶已经冷掉了。
冰冷蔓延至指尖,又渗透到心间,缓慢地将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包裹。
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段红梅偶尔大发慈悲地递给她一杯牛奶,随口的一句问候,这些温暖,根本不是段红梅的回心转意,而是她自己忘记了,忘记了曾经受过的伤害和委屈。
这些从未真正愈合的伤口。
她怎么能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