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念手里拎着几袋子菜,身后的林赛拿着她的包,进来后踮起脚挂在墙壁的挂钩上。
“回家啦。”林知军闻声走出来。
“回来了,小赛,把蛋糕分给哥哥姐姐吃。”
“好的,妈妈。”
林赛应了一声,先回房间放好书包。
“路上太堵了,才回来这么晚。”梁思念对沙发上的姐弟说。
“没事的,姑姑。”梁静怡笑了笑。
晚饭很快就烧好了,菜摆满了一桌子。
六个人坐一起安静地吃了一顿饭。这期间,梁思念频繁地给梁静怡夹菜。她垂下眼眸,默默接受。
不去看梁思念的脸,也知道此刻她眼神里流露出的一定是怜悯。
梁静怡心里想,为什么一定要对待她和其他人不一样。
这么多年了,她和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屏障。
她果然还是个外人。
临走的时候,梁思念说要送他们。但被拒绝了,两个人说想去江边散步。梁思念拗不过,只好拉过两个儿子跟他们说再见。
夜晚商场这边活动也很多,四处挂着灯,五颜六色的。
有摆摊区,有游乐区,中间这一片区域,有很多人在跳广场舞的。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人沿着发光的台阶走下去,来到平地上。
路上很黑,只有草丛里亮着一点光。
两个人聊着天,就这么往前走着。
耳旁隐约听到音乐声,梁静怡往身侧看去,是一家小酒馆,隔壁连着一间咖啡店,门口放着一块黑色荧光画板。
“好久没出来走一走了,这些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的。”梁静怡说着,低头去看画板上手绘的菜单。
“你快看,画的好可爱,我觉得我也能漏一手。”
梁郑齐靠过去看了看,笑着说:“没有你画得好。”
“太吹捧我了吧,我就是自学的水平,要是真能接触到专业的画室就好了。”
话一出口,梁静怡自己都愣住了。
其实每一天都是一样的,平淡且麻木,她能像现在这样袒露心扉,是很难得的。
养父母在的那一年,梁静怡八岁。以为她的人生跟梁郑齐是一样的。
一视同仁。给予他们同样的爱。
后来养父母车祸去世了,段红梅成了一家之主。
她才发觉她和梁郑齐不一样。
她被同学们看不起,说她没有爸爸妈妈。但梁郑齐还有爱他的奶奶。
她开始把心事藏起来,有什么事也不跟段红梅说。她知道说了也没用。段红梅只会骂她。
也不跟梁郑齐说,说了也没用。他是不会懂的。
梁静怡笑了笑:“哎呀,我开玩笑的。”
这时,从江面刮来一阵风,梁静怡不禁缩了下脖子。
“有点冷。”
梁郑齐望着江面,并没有接话。
直到梁静怡又说了句:“我们走吧。”
他才转头:”好的。”
梁静怡把手揣进口袋里。
两个人慢慢往斜坡走上去。
消失在拐角处。
后面两天是周末。
跟往常一样,梁静怡和梁郑齐一早起来就去了图书馆。
还是坐在相同的位置上。
靠着窗,能看到对面的公园。
图书馆里暂时人还不多。
认真学习了一会儿,梁静怡放下笔,把梁郑齐记的笔记拿过去看。
“现在几点了?”她忽然出声。
“九点。”梁郑齐掏出手机。
“周书诚还没来吗,他不是说八点半会来吗?”
“我问问他。”
梁郑齐这才看到周书诚半个小时前发了条短信给他。
周书诚:有事,今天不来了。
梁郑齐回了个好的。
“好吧,那不管他了,学了一个小时了,有点累,我需要休息一下。”
梁静怡往桌子上一趴,又说:“他不会又跟他表哥去打篮球了吧,不对啊,那他肯定要说去打篮球,也不会说有事呀。”
“是有点奇怪。”梁郑齐说。
梁静怡还要说什么,就看到对面伸过来一只手,往桌上放了个水杯。
“我可以坐这里吗?”一抬头,钟盈盈笑着看她。
“可以。”梁静怡愣了一下,说话的同时钟盈盈已经坐下去了。
她把帆布包挂在椅子上。依次把文具袋和书本拿出来,整齐地摆在桌面上。
随着她的动作铺面而来是一股香水味。
好像跟上一次的味道不一样。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钟盈盈一直频繁的看手机,时不时打着字,吊坠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周围有人在左右张望,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然而罪魁祸首一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行为,还一直盯着手机笑。
梁静怡面对着她,能看到她身后频频回头的学生,视线交汇,她立马低下头。
明明发出声音的不是她,她却有些心虚。
梁静怡握着笔在草稿纸上胡乱地画着圈,余光瞥见梁郑齐伸过来的手,知道他要用,就把本子推了过去。
过了几秒,本子又被推回来。
空白的地方写了一行字。
要换个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