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诞生的一刻就被确认为星浆体的天内理子,直接监护人竟在一场AB柱都完好的车祸中双双身亡。这件旧事过了太多年,已经无从查起。
这一切都很荒唐。
让星浆体过得富足而快乐,拥有这个年龄段少女一切该有的东西,是因为同化的时候星浆体的意志会融入天元的意志里,天元不能让星浆体的痛苦与遗憾污染祂。
说到底,一个天元的存续,竟要另一个自由意志的牺牲,这件事本身就很令人恶心。
“在组织掩护下,隐姓埋名一辈子的特工大有人在。”
花京院平静道:“而五百年才有一次的同化,居然就这样让缝合线在这个时间点泄露了星浆体的身份。”
他微微望向上方的虚空,冷笑一声:“同为寿命至少三位数以上的家伙,号称全知术师,如果天元知道缝合线存在却不预警,祂是个腐烂的坏东西,而如果祂不知道缝合线存在,那么祂是纯粹的无能。”
漂亮狐狸怒喷上古超老橘子天元,好好笑。五条悟的眼睛亮亮。
“四百八十七年前的同化,天元同样给了星浆体三天自由活动时间,期间为了保护星浆体,死了一个六眼,十四个术师。祂所谓的仁慈与善心,是别人的性命成全的。”
夏油杰眯了眯眼睛。
“退一步讲,如果天元已经无私到没什么自我意识,更多是一种提供【帐】的能力装置,他没有立场也不参与权力的更迭——那么高层在做什么?放任一个供电站大放厥词?”
那么看来高层也不是很在乎任务的重要性,或者说过于自信他们对一个无辜小姑娘的规训——
花京院轻笑:“既然咒术界这么不上心,那就干脆别同化了。”
两个男高击了个拳,心胸舒畅,早就想这么干了。
天内理子眼中泛起泪花,“这真的可以吗?”
花京院温柔而冷酷道:“如果一件意义重大的事情,其中所有应负责任的管理者都草草了事,那么失败是他们应得的。”
就是这个刻薄,爽!
责任压得她难以呼吸:“那全境咒术师所需的帐怎么办?”
又是个乖小孩。
“该问问全境咒术师所需的到底是不是天元结界术。”
花京院不想说什么星浆体还有备选适格者的话,在他看来,天元就应该死。
“当年天元下了决定要为全日本咒术师提供帐,却不肯动动脑子吗?没有任何危机预案,没留任何后路,现在的结界术的传承直接断档了,除了他本人和缝合线,谁都不会释放【帐】。私以为在祂肉|体出现问题之前,祂大脑负责逻辑判断那部分已经先出了问题。”
他讥讽道:“就像沿着海岸线放满了游泳圈,就可以说下一代人可以不必学游泳,等到风浪来临的那一天,拍死多少,全凭运气吗?”
蠢透了。缝合线该死,天元也该死,他们两个不死的老东西到时候打成果汁烧在一起。
五条悟歪着头听着红鹤对天元和高层的三连怒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每次翻找咒术界的古早情报就像蹚过下水道,不眠不休地挖了三天烂泥,花京院典明大量输出之后,这股被脏东西蹭到的厌恶才散去。
他对不公的愤怒鲜活锐利,明明是幽暗的水底,柔和的光晕却好像凭空落在他身边,令人头晕目眩移不开眼睛。
这三天,他一定很辛苦,夏油杰想。
……早就想说,对于高专学生来说,站在物理学牛顿旁边的是咒术界的天元,但从知道星浆体这个事开始,就感觉课本第一页的伟人塌房了,仔细想想,他还只是吃吃咒灵而已,天元已经在吃人了啊……!
花京院终于道:“天元二十年前就含含糊糊地放弃同化了一个星浆体,想必现在也不急着同化你。”
他望着对方,轻轻摇了摇头:“那不值得你为之付出生命,理子。”
“这一切都不值得。”
在对各种保密信息瞳孔地震后,就像面对自己人生中的一切失去一样,理子渐渐感到平静。
天内理子说:“好。我不想去。”
只是那终究是不一样的吧——她含着眼泪,爽快地笑起来。
“我不想再假装不害怕孤独而推开所有人,我想要拥有不会忽然解离的快乐,我想要以人的身份和黑井过一生!”
眼泪汪汪的黑井,被理子像小炮弹一样冲进怀里,两个人相拥而泣。
泪目的黑井坚定道:“全日本都被邪恶的天元监视着,还有莫名其妙的悬赏追杀,我不知道还能到哪里去,但我会誓死守护你的!”
不爽的少年音从身后传来。
“喂喂不要小瞧我们两个啊!”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白道。”
夏油杰羞耻地想捂住脸,指甲在面具上撞出响声:“别——”
五条悟指着这个家伙:“黑|道。”
“我们都能护得下你哦!”
理子:“……噗哧!”
“黑|道啊哈哈哈哈哈!”邪恶一撮毛!你也有今天!
花京院掩起嘴角,眼睛弯弯。
耳根通红的夏油杰感觉自己要升天了。
“都说了不要给我起外号啊!”不知名的黑发丸子头男高肩膀微微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