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降临在平静的一天。温泉旅馆的私汤,因为咒术师之间的恩怨,忽然挤满了咒灵。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
这里满员了,夏油前辈。
五条悟将要追击成功之余,不得不返回保护珍贵的反转术式拥有者,还和两个年轻的后辈。
很遗憾,等到他解决了咒灵时,夏油杰早已远离。
五条悟没有徇私,当即上报高专。
班主任夜蛾收到电话,再迅速汇报给高层的高级监督。
新的命令下发。
特级咒术师夏油杰携过怨咒灵叛逃,当即刻缉拿,由咒术界审判。
附近的咒术师、辅助监督,窗,全部收到命令,开始向此地聚集。
比起虹龙,体积更小的飞行咒灵鳐鱼,在空中最终也被目击。
冷风里,夏油杰已经做好了对抗的准备,花京院却拦下了他。
粉发的青年弯起眼睛:“不要总想靠战斗解决一切嘛。”
“落地。”
他的眼眸弯弯,像个已有解决之法的狡猾狐狸。
“天空不庇佑飞鸟以外的生命,我们人类行走在陆地上。”
夏油杰落在山间的单排车道上,干脆利落地问花京院要向哪个方向前进。
莹绿色的人偶闪出,守护在主人身后。
以自己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法皇之绿的细丝蔓延至极远的地方。如果是攻击性的结界,法皇只能做到半径50米,但如果变作侦察性质,法皇的操作直径可以达到两公里。
“作为非术师,我看不到咒力。”他平静地说:“相等的,咒术师们也看不到我的替身。”
夏油杰理解了花京院是要靠他的替身寻出逃跑的路线,于是沉声道:“没问题,我会收敛我们两个的咒力。”
高层们密切关注着追捕行动的进度,他们深知如果不能在今天抓住夏油杰与红鹤,往后再想寻找一个有意隐匿的咒术师,就会变得异常艰难。
气喘吁吁的辅助监督对身侧的窗抱怨道:
“那个过怨咒灵到底是什么能力啊……如果是感知系的术式……”他打了个寒颤,对于这次紧急任务加班的麻烦程度认知到了全新的高度。
如果是感知系的术式,这对组合岂不是如虎添翼?
对于后辈们的担心,两位同级的前辈异常放松。五条悟摘下墨镜,凝视着伙伴离开的方向:“杰那个家伙那么爱出风头,偶尔给人做辅助的时候,专注得很哦。”
而对于追寻二人踪迹的咒术师们来说,这最终变成了一场追逐半天才发现抓住的都是自己人的噩梦迷宫。
要怎么解释,活生生的兔子在魔术师的帽子里消失,一条海豚怎么会从捕捞沙丁鱼的细密渔网中逃脱出去。
他们就在那里。
法皇之绿的超长射程保证了巨大的感知范围,通过替身使者本人精密的操纵,感知的结界随着他们而移动,不断获得新的信息。
不急、不慢,花京院只是在每一处节点都做出了绝对正确的选择。
规避所有正面冲突,没有一个追捕人员受到伤害,在夏油杰落地后,也再没有一人目睹过他们的踪迹。
羂索平静地翻阅着某个教会洁白的宣传册,对一句话有了新的体会。
空荡安静的公寓内,有人轻笑一声。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啊,红鹤。
.
想象中的逃亡生活是紧张刺激、连滚带爬,难以喘息的。
但实际上……当夏油杰躺在四星级酒店床上的时候——这甚至是个临时住处——疲惫的腰背被柔软的床铺承托,大脑接连不断的思考也被另一人兜底。
决定对加藤发出试探的时候,花京院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借温泉的机会,提前将高专的伙伴们摘出去了,使他们不必在中间为难。
不该出现在高专的杂书被带走了,电脑远程自动删库了,甚至父母都被安排抽中了邮轮旅行,在早上就已经出发,等他们回来,又会在五条家得到庇护。
将他在高专的银行账户与电话卡弃用后,咒术界对“夏油杰”这个身份的人,已找不出任何可追踪的痕迹。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虽然是逃亡生活,但生活质量好像不降反升。
夏油杰叼着果盘中的草莓,打了个滚站起来,站在了花京院身边。
早人接过了花京院在咒术界的各类监控频道,在为他们持续不断地提供最新情报。
从某个参与人员的吐槽短信可以得知:漆黑一片的冬夜,大批的人还在事发区域,进行众人皆知没有结果的、苦哈哈的搜寻。
“是在表演给高层看吗?”
“咒术师们已经得到撤离的命令,留在那里的都是辅助监督与窗。”
“高层在拿他们撒气呢。”花京院嗤笑。
“这群老头子还真是喜欢滥用权力啊……”
夏油杰忽然问:“秋元监督在其中吗?”
哦呀?
花京院歪起头:“不在,但她一直在看辅助监督们自己组建的通讯频道。”
夏油杰嘴角勾起,他俯下身,按住电脑椅:“有办法能联系到她吗?”
花京院拿出一部一次性手机,按在桌面上,示意夏油杰直接拿去用。
温暖的公寓里,加冰的威士忌和亮着屏幕的手机放在一起。
暖黄色的夜灯和冷蓝的屏幕光交织,却在那双棕黑色的瞳孔里什么都映不出来。秋元知贺子靠在酒桌边,冷淡地望着窗外。
今夜,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叛逃。作为他的辅助监督,她至今都没有被问责,是有原因的。什么样的原因无人敢深究,只要知道没有特殊命令,秋元知贺子没有人可以动就好了。
这很好,不是吗?咒力比四级咒术师还不如,却得到了大多数人一生都难以达到的生活质量与社会地位。
一声私人短信的提示音响起,会这样联系她的只有那位……雕塑一样的人像是被无声的术式命令激活,面色依旧僵硬,身体却不经思考就已经行动起来。
未记名号码。
来信者以一种近乎残酷的的温柔安慰着她。
【做辅助监督是很多人当不成咒术师后情非得已的选择,这份工作所面对的难度绝不轻松,却被目光短浅、拜高踩低的势利眼一直欺压。
为那人做事,你不过是想获得为人的尊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