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涩谷区,原宿,表参道。
红鹤安静地翻阅着时尚读物,米色风衣垂下的布料像鱼尾的弧度,金丝眼镜搭在他优越的鼻梁上。
夏油杰坐在沙龙的等待区,开了瓶海盐气泡水,等待预约时间。
风格关键词是潮流与大胆,环境舒适的美发沙龙。
夏油杰是来理发的,头发真的有点长了。
最开始蓄发是因为不想过多关注头发,连理发店都不想常去。到某个长度之后,就觉得,啊,这个发型也挺好的。
红鹤的头发长度不会变化,这一点还真是方便啊……
红鹤抬眼开口:“想把刘海烫成卷的吗?”
一直盯着自己的头发做什么?
夏油杰:“……不了,我是直发派。”
拿着签字本的服务生走过来,对过名字后,请他去做洗护。
少年起身,高大的身型让远处年轻的女孩子们小声地讨论着。
他忽然回头。
“红鹤先生——”喊得黏黏糊糊的,像五条悟一样是怎么回事。
矮挫挫的咒灵被他拿出来,啪嗒啪嗒举着一张卡片站在红鹤身前。
“总是麻烦红鹤先生等在我身边也很抱歉,等待期间,请尽情在周边玩耍。”
一公里内,有很多奢侈品与潮牌店。反正密码也被红鹤知道了,小白脸就要有点小白脸的自觉。
夏油杰弯起眼睛,晃晃悠悠地进了店内。
徒留红鹤与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个充当拎包小跟班的矮子咒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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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发,护发,修剪,吹风。
夏油杰在热风里翘起腿,昏昏欲睡的半合眼。
直到他听到女孩子们小声地议论自己。
的确是很小声,但咒术师的五感相比非术师有另一维度的提升。
“束发的时候完全是清爽盐系帅哥啊!”
“否认,散发帅哥别有一番风味。”
“垂发加一票,太温柔了,想叫妈妈。”
在探讨自己的发型。
夏油杰凝重地睁开双眼。
“……”
红鹤会更喜欢哪一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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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鹤漫步在商场里,拿着少年的卡就是爽刷。
夏油杰外热内冷,社交距离感极强,红鹤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他的行动逻辑。
所以其实隐约有预感,这不是像京都地区的虚假社交热情,而是确确实实叼着银行卡凑了上来。
经过加藤次郎一事,红鹤对夏油杰有一瞬间失望至极。
也知道,夏油杰低头了,该给自己一个明明白白的道歉也硬着头皮补上了。再之后,他诚心实意地想要弥补。
……臭小鬼。
他划卡签名,带走了几件设计师款的衣服,放到小咒灵怀里。
一个和夏油杰大概同龄的少年,在前倨后恭的人堆中间,也在这间商场消费。
这些人,大多穿着宽袖羽织与传统制式的袴,身上有着旺盛的咒力,和毫不掩饰的高人一等。
红鹤将购物袋挽在手臂上,对小咒灵轻声命令:“躲起来。”
在咒术界的场合,夏油杰的咒力会附满他的身体,使他在术师的视角里呈现出一个完全看不出面目的咒灵形态。非任务期间,带自己出门时,夏油杰的咒力则完全隐匿,使自己看起来和任何非术师没有区别。
红鹤摸过一顶宽檐的贝雷帽,在镜子里压低,调整着佩戴。
片刻后,他们几乎都注意到了转角处行动缓慢的小咒灵,但他们都没有理会。
没有祓除商场内低级咒灵的义务。
他们都忙着恭维人群中心的傲慢少年,他被众星捧月地伺候,挡路的清洁工被扇了一巴掌。
他姓禅院,啊,是御三家中的禅院。
他们叫他“直哉少爷”。
人群走远后,红鹤来到清洁工身边。
中年女人脸上的红印刺目,面色却平静。
红鹤轻声问:“有头晕或者牙齿松动的症状吗?”
女人拖地的动作不停:“不用关心我。”
红鹤温声道:“您是比他们心智健全的人,所劳所得问心无愧,有错的是他们。”
女人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她随即撇撇嘴,“我就是个清洁工……你快走吧,省得他们一会回来。”
她看到粉发的青年弯起嘴角,眼中冰冷。
“您的尊严与生存权利绝不肮脏,他们因权势而腐烂的心,已使自己的力量蒙羞。”
起茧的手掌握紧了劳作的工具,她睁大眼睛,望着这位和自己孩子一般大的青年。
花京院垂眸,忽然对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产生了一瞬的厌恶。
他咽下未说出口的那句话,利刃似的寒光在他眸中一闪而过。
我会剥夺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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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透过咒灵的视角望向红鹤时,被吓了一跳。
满满当当的购物袋封满了低矮咒灵的视野。
随即少年的嘴角爽爽翘起。
他走出店门,红鹤手中握着一杯饮品,侧倚在廊柱边。
哇,自己闻着脑袋都觉得香香的。
夏油杰对红鹤举起手臂,笑得灿烂,“嗨!”
红鹤望着垂着墨色长发的少年:“嗯。”
夏油杰扬起的嘴角僵硬,乐也不是,不乐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