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井财团掌门人遗嘱有疑,继承人内斗不断。】
【洼园物产株式会社的全新智能生产线,因调试流程未遵守安全守则,致使三名工人死亡。】
【盛山议员被举报通过派对券回扣收取政治黑金。】
盛山千代志背靠洼园物产株式会社,本意希望得到富井财团的支持,成为下一代关西地区的领导者。
三天时间,天翻地覆。
盛山千代志的靠山倒了,富井财团没人管他,竞争对手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清算了他。
就像红鹤说的那样。甚至不需要他们自己做些什么,只是旁观,他就已是自生自灭。
很爽,但荒诞又空虚。
盛山千代志曾经对广濑宵犯下的罪行无人知晓,甚至再无可能伸张正义。这种肮脏的恶人,只是被同样肮脏的猴子们分食了。
网络账号弹出连续的信息,就像一滴水落在额头上,冰凉凉地敲醒了他。
UDI三澄美琴:DNA比对成功了,红鹤先生放心。
UDI三澄美琴:我们绝不放过他。
直播中的新闻频道女主持人接过白色的发言稿,现在插播一条最新消息。
盛山千代志被指控20年前严重霸凌同学致人抑郁自杀,UDI辅助家属找到关键证物。
当年的警官们认为广濑宵的死亡现场没有他杀痕迹,符合自杀情况。即便家属不接受这个结果,委托了大学的医学部,主动申请了“应允解剖”,结局却也是一样的,法医证实了死者死于上吊窒息。
但尽职尽责的法医教授依旧记录了这个年轻孩子一切无言的挣扎。
肋骨的陈旧性骨折畸形愈合,陈旧性瘢痕,臼齿缺失。
UDI的法医们翻遍了档案,将目光锁在了那颗缺失的臼齿上。
广濑宵是个过于懂事的孩子,如果不是实在忍不住,从不轻易叫痛。
头发花白的母亲号啕大哭,16岁的广濑宵恳求父母带自己再去一次昂贵的牙科诊所,因为他刚刚换掉的牙实在太痛。
DV拍摄的视频中闪过一把崭新的铁钳。那颗牙,是被人活活拔掉的。
即便家境并不富裕,广濑宵的父母一直在能力范围内给了自己孩子最好的一切。
带有皂香的校服,从小到大每一次运动会的录像带,一年一度的牙齿检查,大学的应允解剖,还有冷冻孩子的尸体,直到花光最后一分钱。
牙医记录是一直留存的,可信的证据。UDI找了一个又一个人脉,找到当年的那个诊所。老牙医拿出一本泛黄的档案,记录了某个时间段内,广濑宵非自然掉落的牙齿。
那颗陈旧的,带有血渍的牙齿,被谁拿走收藏了呢?
搜查盛山千代志政治黑金一案的检查组,被UDI的同事们拜托了一点小小的,小小的,和一颗牙齿差不多大的任务。
他在母亲的眼泪中来,也泡在母亲的眼泪中离开。
DNA匹配上的那一刻,16岁的广濑宵终于能诉说他的一切遭遇。
盛山千代志双手蒙着黑布,躲避着记者蜂拥而来的闪光灯。
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内心空虚到只余狠毒扭曲的人,也会欣赏自己的狠毒。
UDI会作为证方,提供特殊证明报告,参与审判。
红鹤只是发了一封邮件给三澄美琴的邮箱,她和她的同事们便不眠不休,翻开了历史的尘埃。
现在……自己的猜想被证明了。
打开证券交易平台,绿色的长直线像一条响着警报声的心电图,洼园物产株式会社的股票暴跌。
红鹤思索片刻,买入了廉价的股票,归还券商。他在黑市注册了一个支持正规平台交易的证券账户。
“我做空了洼园物产。”
粉发的青年平静道:“七千万日元,短期内不缺钱花了。”
夏油杰看起来呆呆的。
红鹤望着他,语含歉意道,“博柏利的风衣其实只要40万,其余的钱我拿去做了一些短期投资。”
“然后看盛山不爽,就赌了一下,做空了他家。”
“连本带利,八成归你。”他现在不欠任何人了。
“现在会开心一点吗?”红鹤歪头哄着男高中生。
夏油杰恍恍惚惚。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一台电脑,一个晚上,一个人。挖出咒术界黑市的秘密,调查出京都校的学生身份,完全预判加藤次郎和秋元知贺子的试探,还顺便赚了七千万日元,金融行业的钱来得比咒术师快多了啊!!
还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冒犯,原谅了自己,性格好到犯规啊!
对方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要解咒吗?……”
他喃喃道:“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老橘子夺走你的。”
目光的焦点落在对方的嘴唇上,回过神,他才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要解咒吗?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会离开。”粉发的青年温和地说。
就像飘着冰块的凉水兜头浇下,夏油杰的心脏瞬间收紧。
少年浑身僵硬,在瞬间想通了这一切温和态度的另一种解释:
不在意自己的冒犯,原来……是已经决定好要离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