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清与林静姝离去后,云知意不再低头吃雪花酥,只是握着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动着碗底。
这般意兴阑珊的样子,被一旁的太子赵景明看进眼里,他便温声问道:“怎么,不想吃了?要不我们去尝尝别的小吃?”
云知意抬起头道:“我都可以,就看殿...公子想吃什么?”
赵景明原也不是为了吃——宫中糕点琳琅满目,他并不贪恋这些。不过是寻个由头,想与她多走一走罢了。
他笑了笑,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河岸:“那去放花灯如何?听闻锦川河畔放灯祈愿,很是灵验。”
云知意轻轻点头道:“公子想去便去吧!”她虽这样说,但其心中却有些意外:身为太子,竟也信这个?素日里不是政务缠身么,怎么有这般闲情逸致?但也只是在心里这样想想,自是不会说出来。
两人刚起身,一名年轻男子已疾步趋近,附在赵景明耳畔低语数句。
赵景明神色骤然一沉,旋即浮起深深的歉然:“实在对不住,突然有急事,我得立刻回去。云姑娘可需要安排人送你?”
云知意看出定是宫中有变,连忙道:“殿下快回吧,不必顾念我……”话至一半,却顿住了。
今日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离开医署,便让陆家的马车之前就其先回去了,想着自己下值早,走走也可以。但现在已经天黑了,她也不知怎么走......
赵景明一眼看透她的迟疑,转身对身旁侍从吩咐:“备一辆马车,送云姑娘回去。”又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朝她匆匆一揖,“告辞。”语气里尽是未尽之憾。
他本想好好和她过一个七夕的,可惜内侍来传,父皇突然病情加重,他不得不丢下她,先行回宫。
待云知意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转身走了。她本来还一直打算自己结账,结果因为陆宴清和林静姝的插曲忘了这茬,结果自己又欠了他一次。
云知意在回去的马车上,掀起帘子,望见一条蜿蜒的河,水面上星星点点,尽是各种各样的花灯,随波缓流,漾开一片朦胧的光晕。这大概就是太子所说的锦川河了吧!
行到桥边,她让马车停下,独自走了上去。
晚风带着河水的湿润拂面而来,很是清凉舒爽。桥下河堤挤满了放灯的男男女女,笑语隐隐传来。她并不想去凑那份热闹——说不定,陆宴清与林静姝也在其中。
她只愿在这桥上走走,吹一会儿风便回去。
正这么想着,身侧却忽然被人重重一撞。
她还未来得及回头,整个人已骤然失重,朝桥栏外倾去。天旋地转间,她只看见满河浮动的灯影越来越近,而后冰冷的河水便从四面八方漫了上来。
待她反应过来,自己落到河里了。这河水很深,还有点凉,她费了一点劲才让自己稳住。她本来自江南,从小也习水,这河水淹不死她,但她却不能弄出大的动静来,不然人尽皆知了。
就在飞速想时,桥上却传来闹腾腾的声音道:“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啊!”
这时桥上的陆文轩嚷嚷快救人之后,便立马脱下跳下去了。众人见此,都闹成了一团,大家在讨论是谁落水了。
刚好这一幕被正走到此处的陆宴清和林静姝看到了,他正想问问陆文轩是谁落水了,却见他已跳下去了。
自觉告诉他,落水的人可能就是云知意,他连忙拉起旁人落水者是谁,那人说不知道,只说好像是位穿黄绿色裙子的小姐。
陆宴清闻言就确定落水者就是云知意了,刚才她虽背对着他,但他记得分明她今日穿的裙子确实是黄绿色。而且,能让陆文轩这样奋不顾身的去救的肯定是她。
只是她不是和太子在一起吗,又怎么会一个人落水。但他来不及细想,也脱下外袍纵身一跃。
林静姝看到此景,还来不及问,便见他已跳入河中,只是大声叫着:“宴清哥!”
云知意为了不被人发现,潜到较深的地方往灯光暗的地方拼命游,终于游到靠近岸边一处水草丛中,躲着了。她想着等动静小一些时,她便再悄悄爬上岸。
只是她身上已全湿,又怎么回去。但此时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先躲着再说。
陆文轩跳入水中后,本以为很快就能找到目标,却搜寻了半天都没找到。
他虽会一点水,但并不熟练,找了半天没发现云知意,在自己准备放弃时,突然感觉前方有大的水流声,于是他欣喜若狂,连忙往前游去,一边游,嘴里一边念叨着:“知意,不要怕,哥哥来了。”
只是待他游到那人身边,伸手一抱确实同他一样硬的身体,当即睁眼一看,呸了一声道:“你是哪个爷们?”
接着只听冷冷的声传来:“陆文轩,放开!”
吓得他一哆嗦,原来自己抱的不是云知意,而是他兄长——陆宴清,他连忙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