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陆宴清休沐,一大早他就过去锦寿堂给陆夫人请安。才进屋请安完,陆夫人便道:“这几日林家林夫人又来了两次,说是探望我,实在是在催促你俩的婚事。”
陆宴清便自顾坐下,低下头去喝茶。
“你倒是给个话我,上两次我都是说你最近公务繁忙,还需和你好好商议给搪塞过去。后面若再问我,我总不好每次搪塞,传出去别人还说我们侯府端着为难人家姑娘。”陆夫人嗔怪道。
这事本来等林姑娘回京就应该提上日程的事,那日在生辰宴会上,两人合奏的默契,好多宾客都看在眼里,都传着好事将近,可现在却歇了火,别人该怎么议论,这不是耍人家吗?
看着林家林相过身,如今人家没了依仗,便这样拿乔,轻视人家。陆夫人怕别人这样议论侯府,因为她自己都看不过去了,她这儿子虽一向高傲,但这样做,着实不妥。
“母亲,婚事暂时先放放吧!最近朝堂上正是忙的时候,前些日子江南漕运出现亏空,太子殿下前几日请命去查,皇上没允许,只派钦差大臣沈厉行去,这后面的事还多着,儿子作为肱骨之臣,理应为皇上、为太子多分忧,实无心在这儿女情长上。”陆宴清看着陆夫人道。
他本不想和陆夫人说这朝堂之事,只是他说公务繁忙,陆夫人想必也不会听进去,只觉得他又在搪塞、推脱。不管是出自何种缘由,但他目前确实不想成婚。
陆夫人听他说得有头有尾的,也就相信了,于是退一步道:“既是这样,我就把你这边情况说与林夫人听,这婚事也就先放放。只是婚事推后,但你可万不可对不起林姑娘,负了人家。”
说完,顿了下道:“对了,今日静姝也会过来,你刚好休沐,好好陪陪人家,也把你的想法亲自说给她听,让她心里有个准备。不然你像个闷葫芦,憋在心里,倒是让人乱想。”
陆宴清听到林静姝今天要过来,让他陪她时,表情就凝重了几分,但还是有礼回道:“儿子知道的。”
接着随意关切了陆夫人几句,便告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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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心苑,云知意天蒙蒙亮时就起来温书了,如今的案桌也变大了,之前的油灯也变成了上等的蜡烛。
当然,这不是因为柔妃赏了银子,她让连翘去买的。而是自打受赏后,院里的一切用具都焕然一新了,现在的竹心苑虽偏僻,但不在破败了,里面的摆设都是上等的,就如同这里住的是一位贵客。
就连荒芜的院子里如今也摆上了各色花盆,她竟有种错觉,恍惚自己是这府上的娇小姐了。
当然她是清醒的,自己现在的一切只不过是碰巧得了柔妃那阵风,等风头一过,谁还记得她是谁,她即使进了惠民医署,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医士,断不敢攀上柔妃娘娘的情。
她只是继续走自己的医途,一步步变成自己想成为的人。
太阳已当空,连翘在院子里摘薄荷和金针花。这两种草药,是前一段时间她在墙角种下的,本也寻常草药,但平时又需要泡个茶,消耗得快,于是就自己种了一点。省得每次托府上小厮买,能自己干的,省得求人。
这草药倒是好活,现在薄荷长得绿油油了,金针花也都开了,黄白的花儿芳香得很。
她一样采了一点,又从屋里瓷罐里取出几颗枸杞,放茶盏里,然后从炉子里倒出沸水,为云知意泡茶。想着她这整日整日地看书,想必眼睛也累。
不一会,茶就泡好了。她端着茶杯往云知意案桌前走去。
“姑娘,喝口茶,休息下吧!”连翘道。
云知意转头,接过茶盏,打开茶盏,清香四溢,茶里面有金银花,薄荷,枸杞,甚至好看,搭配得好,是清心养目之茶。她从早上破晓就看书,中间只简单用了早膳,所以确实需要喝口这样的茶。
看到这样养眼的茶水,她心中满是欢喜道:“我的好连翘,真是贴心!”
连翘得了夸赞,眉开眼笑道:“那是的,只是姑娘觉得我这配比怎么样?”
云知意:“极好。当初你说想学医,本以为你当初只是一时兴起,坚持不了几天的,没想到你还如此聪慧,有很大进步。到时候我去医署了,也求张署令,把你也带过去帮我吧!”
连翘眼睛亮道:“真的吗?”
云知意点头道:“我肯定会带上你的,若是不行,我回去后也会教你,然后我自己也好好努力,变成那个能改变规则的人。”
连翘从没有被人如此重视过,顿时鼻子酸酸的,声音也有点哽咽:“姑娘对我真好,反正以后不管姑娘去哪里,我都会跟着姑娘;我自己也会努力,绝不会拖累姑娘的。”
云知意摸着她的头,柔声道:“好啦,多大的事,还哭鼻子了。现在各种草药你基本已经熟悉,那这本札记拿去看吧,是我自己编的,适合你这种初学者,是一些药理,看我这个就不会那么晦涩难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