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陆夫人的谦词,她温和笑道:“夫人过谦了。世子龙章凤姿,行事沉稳,陛下也是常夸的。”
她说的也是实情,陆宴清确实在皇帝身边的红人。所以才将他安排在东宫辅佐太子。
接着,柔妃为了不太张扬,显得拉拢朝臣,于是转移话题,看向台上的弹奏者,感慨道:“看着这些孩子,就想起我们当年。时间过得真快啊,如今都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柔妃说着,抬手轻轻按了按心口,动作细微,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只有离得近的贴身宫女,才能察觉到了娘娘几不可见的轻颤。
陆夫人笑着颔首道:“都是娘娘抬举!”接着目光掠过陆宴清与林静姝。林静姝双颊绯红,羞涩地低下头,心里满是得意,想必大家都是很喜欢自己的,连娘娘都夸自己和陆宴清相配。
此时,陆宴清却已起身,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宾客,似在找寻什么。云知意只微微抬起头,眼帘依然低垂着,她只是要让他知道自己在场,不是什么不懂礼数的粗俗女子。
曲子结束后,宴席正式开始,珍馐美味如流水般呈上。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柔妃突然觉得胸口像喘不过气,接着一阵剧痛袭来,眼前发黑。她本想拉住后面宫女的衣服时,但不待她伸手,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坠落,人便向后倒去,还好后面站着宫女,将其扶住。
“娘娘!”
众人见状,慌得不行,席间瞬间大乱。
本来男客与女客是分开的,谁也没料到会出这样的问题,待陆夫人过来时,一时着急,竟晕了过去。
很快,男客那边也听见动静,陆宴清和太子闻声大步赶来。
“母妃!”太子赶来时,见柔妃已昏倒,靠在宫女身上。
“快传太医!封锁各处!”陆宴清厉声下令,声音却有一丝颤抖。母亲是女眷,一下子遇见这么大的事,吓得也是手足无措,父亲也不在家,现在只靠自己来把控局面。
柔妃是宠妃,他作为男子自然不好抱去房间,太子是柔妃的儿子倒是可以,但他并不医,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能不能移动。待太医或者大夫过来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其实他心里也是着急的。
云知意本在下首和族中一群小孩子坐一起,本来也没胃口吃,想着等宴席时间差不多就下席的。突然,听到一阵喧哗声,甚至听到快传太医,她才意识到是不是有人突发疾病,于是快步循着喧哗声而去。
正在慌乱之际,一个清晰冷静的女声传来:“让我看看。”
众人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水绿色香云纱长裙的少女从众宾客中挤出来,容颜清丽,目光沉着。
她快步上前,不顾礼仪,直接半跪在柔妃身侧,三指精准搭上腕脉,同时迅速观察其面色、瞳孔。
“急性心痹!”说着便从身上取出银针带,准备施针。还好她这次她带了银针。
以前她是不带的,自那次掉落山崖,她便养成了随身携带银针的习惯。
那次在山崖还好是找到了草药,也还好是出血不多,不紧急。要是遇见紧急情况怕是凶多吉少,作为一个医者的职业素养,应该养成随身携带重要药物与银针的习惯。
众人看着一个小姑娘竟直接要给身份贵重的柔妃施针,都心存疑惑,上前阻止道:“敢问这位姑娘是何人,这可是娘娘,你又不是大夫,怎可胡乱施针?”
云知意只想到救人要紧,万没想到这一重,于是简单解释道:“柔妃这是急性心痹,情况紧急,需立刻施针,我爹是神医,大家相信我。”
“你说是就是啊,你只是一个黄毛丫头,要是施错了针,伤了娘娘贵体,你担当得吗?”
就在云知意不知道怎么解释,情况又十分紧急时,一道清越的男声传来:“让她施针吧!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来承担。”
是陆宴清,众人得到他的保证,而且这事本来就发生在陆府,大家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太子赵景明也相信他,所以出口道:“姑娘快些吧!”
云知意得了令,这才快速熟稔地捻起数枚银针,就着酒火一撩,动作熟练。
下一刻,她屏气凝神,出手如电,针尖精准刺入柔妃的通里、内关、膻中、心俞等重要穴位,深浅捻转,很有章法。
在施针过程中,只见她微微蹙眉,全神贯注,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