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沉重的撞击伴随着枝干断裂的咔嚓声传来,巨大的冲力震得云知意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到来,下坠之势猛地一滞,原来是崖壁横生出的一棵老松挂住了他们。但下坠的力道太大,粗壮的树枝不堪重负,只缓冲了一瞬,便再次断裂。
天旋地转中,陆宴清依然死死护着她,两人顺着陡峭的崖坡滚落,一路磕碰,最终重重摔在一片较为平坦的碎石平台上,停了下来。
世界安静了。
云知意从眩晕中挣扎着爬起,浑身无处不痛,但检查了一下,幸运地只是多处擦伤和淤青,骨头应当无碍。她急忙看向身侧的顾昀。
他侧躺着,眉头紧锁,脸色苍白,额角有一处擦伤渗出血丝。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从肩头到小臂,衣料被划开巨大的口子,下面的皮肉翻开,鲜血正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一大片地面和碎石。
云知意赶紧拿出手帕又扯下自己的一块裙角,帮他包扎。然后忍着剧痛,寻找止血的草药。
还好自己比草药极其熟悉,很快就找到了几株可以止血的茜草,甚至还幸运地找到一小丛有消炎镇痛作用的紫花地丁,她熟稔地用石头碾碎了,将其包在伤口上。
包扎完后,又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陆宴清才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有未散的痛楚和恍惚。
“世子!你终于醒了!”云知意激动道。
待陆宴清意识回拢后,看着面前正焦急看着自己的云知意,声音沙哑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都是皮外伤。”云知意飞快答道。
“只是你的胳膊手伤有点严重,我已经帮你用了些止血药,简单包扎处理了一下。你将胳膊抬抬看,看还能不能动。”云知意继续道。
陆宴清按她说的,试着抬了抬。还好,还可以动。然后,慢慢坐了起来。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云知意道。
“你都没事,我一个男子又能有什么事,况且还有你这个神医在。”陆宴清道。
“世子可千万不要这样说,要不是因为我,世子也不可能和我一起坠落,也不会受这伤。”云知意内疚道。其实要不是陆宴清一直紧紧抱着她,那受重伤的就是她,但她不好这样说,便只说救她。
“云姑娘不要放在心上,今日即使是不认识的女子遭此难,我也会救的,更何况是云姑娘。只是那些黑衣人看起来为什么要杀你。”陆宴清道。
云知意:“我也不知道。我今日本是去白马寺为我爹点长明灯的,结果路上遇上了山贼,奇怪的是来了两波山贼,而被你碰到的,是最后来的一批黑衣人。
陆宴清听着更奇怪了,便问道:“若只有一批山贼,还是巧合,竟有两波,外加要杀你的黑衣人。”
云知意:“我也不知道,自我来京城后,就一直呆在侯府,不曾外出,并没有结下什么仇敌。”真说有仇敌,可能还是在桐城的县令。但即使他还想将她抓回去,也不至于杀了自己,这她实在想不明白。
陆宴清也想不明白,只是安慰道:“等回府后,我找人查查,你后面再出门一定要带着府上的护卫了。”
云知意:“好的,我后面应该也没什么事要出门的。”
“好的,反正万事要小心。”陆宴清说完,便站起来看了看上面的崖顶,上面是白雾,看不清楚,不管有多高,他们两个如今受了伤,也没有任何工具在,是无法上去的。
云知意在陆宴清昏迷时就察看过,他们目前是无法上去的,只是不知道连翘有没有跑脱,要是跑脱的话,回去告诉侯夫人,侯夫人知道陆宴清也没有回家,定会派人出来找。那他们就得救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希望连翘跑掉了。
当然,即使被侯府的人找到了,自己和陆宴清为救自己而掉落山崖,现在还和自己呆一起,想必陆夫人定会恨上自己的。
要是她回去后,能早点去“惠民医署”就好了,这样就可以不呆在陆府了。但现在她要不要主动提这事呢?她想了想,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现在正受着伤,回去也得休养,怎么好这个时候说。于是,她便压下了念头。
转而安慰他道:“我身边还带连翘了的,或许她跑掉了,若是她能回侯府,侯府自会派人来找的。”
陆宴清点点头,他今日出门并没和家里人说,知道的只有含章,想必日落后见他没回来,他定会禀告父亲,父亲定会派人来寻,所以问题不大。
现在他们在这山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人来救。还好现在是夏季,并不太冷,要不然这样等一夜也会冻死的。
虽然不太冷,山里面的气温确实低一点,还有点凉意。现在天已黑了,后面也越深,温度只会越冷,也不知道侯府人什么时候才能找他们。于是她就开始钻木取火,钻木取火并不轻松,极其耗费体力与耐心。
陆宴清本想帮忙,奈何他胳膊受伤了,使不上力,只能看着她做。
“嚓…嚓…嚓…” 单调的声音持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