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恰逢清明节令,族学循例放假。
各家准备祭祀,祭祀无须云知意参与,她则呆在竹心苑,无法为爹娘祭祀。爹爹过世已快半年了,她在这侯府也呆了一个多月了,虽然慢慢适应了些,但她依然不喜欢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
如果爹爹还在,他们还在桐城那个小镇生活,那这个时节,正是上山摘野花,打猎的好机会。只是没有如果......
在这侯府里,她是一个边缘的存在,除了连翘,她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多久,或许等不了多久她会被许给陆二公子做个小妾,任人玩弄;又或许侯夫人觉得她有几分姿色,后面献给其他王公做个小妾。
反正,是不会将她许给陆世子的,而这个宏伟却冰冷的府邸里,除了连翘,只有陆世子给她些许温暖。
她当然知道自己不该为陆世子动情,但他一次次对她的关照让她丢盔卸甲,她想,对他心底的那份喜欢一点点生长,才成为支撑她在侯府熬下去的大树。
他们不会再一起又怎么样,在自己最好的年华里,遇到了这样一个让她惊艳、让她欢喜的人,她也觉得够了。
她会带着这种美好的回忆走自己的路。她并不想被当为一个物件,被人随便送给人,若到时候侯夫人将她许人,她是不会同意的。
所以,她这段时间一直研究各种医书,只希望有一天有机会被引荐,能通过考核。
在医术上她是自信的,可是在理论上她确实没有经历过专业系统的学习,所以她需要在短时间内将这些理论知识全部补上。
以前在桐城时,爹看她对草药感兴趣,甚至很多时候自己琢磨着更改药方,便和她说过,她虽是女子,行医确实不是一条容易的路,但如果真想,也是有路可走的,只是会比男子艰难的多。
男子可以通过医考进入体系,可是对女子来说却是连考试资格都没有。但女子想进入,还有一种途径就是引荐,才有资格通过医考。
爹爹知道女子行医难,要受世俗目光的审判,可当知道云知意并不想过相夫教子的生活,他便生了将她往行医路上引。
父亲本就淡薄名利,即使救治达官贵人也从不求回报。
但那次,他为桐城县令治好了病,想着自己在本镇也是很有威望,素有神医之名,想着他能为小女引荐,特意将小女带去。那老县令不但不为她引荐,却看上了云知意,自己都七十多了,还妄想纳云知意为妾。
父亲肯定不同意,那县令也就没强求了,可是没想到不久父亲在出诊路上马车便摔落山坡,父亲就这样走了。
临终前,父亲让她速速进京去侯府。她觉得这事就是老县令干的,可是也没有证据。
因为她想行医,却引来老色鬼,为此还丢了爹的一条命。她当然知道难,但总比被当做物件,随意送给人玩弄好。要是爹还在,找个情投意合的夫君,让她放弃行医也不为不可。
可如今,她是没有退路了,回桐城,那老色鬼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留在侯府好好学女红,到时候则是随便将她送给人当小妾。所以,再难,她也不得不往进入正式的医学体系,成为一名女官。
在侯府这一个多月,她从来没和人说这些话,连翘只知道她好像将所有时间都用在医书上,好多时候还打趣她这莫不是医神附体了,却也不知道她其实是别无选择。
她想快点将理论知识补全,然后在侯爷下一次出征前,求侯爷帮她引荐,想必侯爷念着她父亲的恩情下,定会帮她的。但她自己必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不可错失机会。
次日,云知意用完早膳,便准备去藏书阁再借几本医书回来。前两日就该去借了,但不料遇到陆文轩才有了那事。
本想着估计这段日子再也不能去了,没想到今日她就可以自由出没了,真是因祸得福,不过确实多亏了陆世子的帮忙。
她也想过要不要去给他道个谢,但想想未免太过刻意,就此作罢,还是尽快温书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