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楚晞疼得在床榻上蜷了半宿,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缓过来,浑身冷汗把被褥都浸湿了,心口那股针扎似的痛感还在隐隐作痛。
“狗系统!缺德玩意儿!披着正太皮的催命阎王!”
她一边喘着气,一边压低声音骂骂咧咧,“不就是不做任务吗?至于下这么狠的手!老娘的身体本来就被996熬坏了,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骂到激动处,她还抬手捶了捶床板:“什么复活回现代?回不去就回不去!这破系统,比甲方还难伺候!牛马日子我是一天也不想再体验了,可这惩罚……
“我也是真扛不住啊……”
楚晞瘪了瘪嘴,想起昨晚那钻心的疼。
系统说下次再拒绝,惩罚还会翻倍……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躺平是真的香,但命更重要。
她磨磨蹭蹭坐起身,脑海里又浮现出原主记忆里的画面。
那只通体雪白、尾巴尖带点幽蓝的小奶狗,软乎乎的像个毛球,跑起来一颠一颠的,难怪原主会追着跑,忘了摘果子。
“说起来,那小鼻嘎还挺好看的,就是太贼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楚晞嘀咕着,完全没把“小鼻嘎”和“狼”联系起来。
“不过也多亏了它,不然原主也不会闯禁地,我也不会穿过来……算是间接的‘引路人’?”
可一想到禁地那道刺眼的紫光,还有指尖传来的灼热感,她又瞬间怂了:“不行不行,禁地太危险了!系统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她抱着被子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认清了现实,系统的惩罚太狠,她这羸弱的小身板根本扛不住第二次,更别说加倍了。
“罢了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楚晞叹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二师兄扔给她的竹哨,贴身揣好,“不就是再探一次禁地吗?大不了找到石阵就跑,绝不碰任何东西!系统要的是‘再探’,又没说要‘解开封印’,糊弄学走起!”
打定主意后,楚晞起身换了件轻便的青色襦裙,刚想出门找点吃的垫垫肚子,顺便打探下禁地的情况,就听到门外传来三师姐林昕温柔的声音:“小晞,醒了吗?师父让我来叫你去前厅,说有客人想见见你。”
楚晞一愣:“客人?”
“对呀,昨天来拜山的谢仙师。”林昕推开门走进来,眼神里带着点八卦,“那位长得可俊了,就是看着冷冰冰的,有点生人勿近的意思。师父说谢仙师对封印有研究,想问问你前天晕倒时禁地的情况呢。”
“又是禁地……”楚晞心里咯噔一下。
前厅。
谢尘立在窗边,月白锦袍的衣角被风拂得轻轻晃动,墨发用青玉簪束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冷硬流畅,如同冰雕雪琢。
他指腹摩挲着腰间玉佩上的青岚纹样,眸色沉沉。
上一世,楚晞先是无端挑起仙妖大战,又在两方交战正酣时,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邪剑打开青岚封印。
可就在最后一道封印被打开之前,她又突然横剑自刎,死在了所有人面前。
血染长空,众人面面相觑之时,楚晞那副本已绵软倒地的身躯竟飘起,诡异地悬停半空,不知是何种力量催动,她染血的手又拾起邪剑,将最后一道封印彻底斩碎。
转瞬间,天地骤暗,血雨倾盆。
血雨中,天地开裂的轰鸣与远处惨叫交织,大地龟裂处涌出暗红雾气,雾气翻涌如活物,吞噬着神州大陆上的一切生机。
在雾气侵蚀神魂的剧痛中,谢朝以为自己会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却没想到,下一秒意识回笼,他竟好端端的坐在距青岚山万里之遥的鸿梁城,也就是自己的领地之中。
而时间,正是上一世,浩劫发生的两年前。
楚晞就是上一世,灭世的元凶吗?
谢尘不这么认为。
混乱之中,唯有谢尘看见,她自刎时,望向青岚派方向的眼神里,藏着滔天的绝望与不甘;唯有他感应到,那道操控她残躯斩碎封印的力量,冰冷、陌生,与灭世之力同源,却绝非出自她本身。
这一世,他不仅想要找到答案。
还想要弄清楚把那股,强到足以毁灭神州的能量,究竟是什么。
所以,谢朝堂堂一方妖王,才会化名谢尘,费尽心思潜入这青岚派,只为近距离观察楚晞的一举一动,用她这枚“钥匙”打开通往“真相”的大门。
“谢仙师?”周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温和的试探,“小徒马上就到,她年纪小,又没灵力,前天晚上受了惊吓,若是有什么说得不周全的地方,还望仙师海涵。”
谢尘转过身,面上已恢复了那份清冷疏离,琥珀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周仙师客气了,晚辈只是想问问禁地异动的细节,别无他意。”
周延抚着胡须笑了笑,没再多言。
谢尘的目光却掠过他,落在了前厅的门槛处。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少女特有的轻快,还夹杂着三师姐林昕压低了的八卦念叨:“……那玉佩真的和古籍里的一模一样,说不定谢仙师和青岚仙子有渊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