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三、唐大二人早早起来收拾一干行头。
邵景轩喝了酒,醒得晚了些,起来后便分出自己的车马,找唐大帮着运去了不远处的一处宅子。
二人到时,宅中迎出一人,见了邵景轩恭敬行礼。
唐大瞧着这人贼眉鼠眼的,似乎有几分眼熟,可惜一时想不起来,于是问邵景轩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邵景轩行礼谢过,二人约定午时在酒楼碰面,这便各自忙活去了。
再看酒楼这边。
都说“久旱逢甘霖”,二人折腾了一夜,鸡鸣破晓时分才停当。
若不是念着刘昭今日还有公务在身,她定不会让他歇下。
巳时过半,金玉的生物钟生效。睁眼之时,刘昭的面容就那般静静放在跟前。
金玉立时闭上眼,然而眼睛是看不见了,可脑中却尽是昨夜旖旎。
无奈,金玉只得捏着太阳穴,强撑着起来。
轻手轻脚开门,见小厮正候在门外,于是嘱咐人无需打扰,便抻着懒腰下楼吃饭去了。
见屋内先出来的是金玉,小厮有些意外。见人悠哉哉离开,似乎昨晚之事只是寻常,小厮不禁瞟向微开的门缝。
虽看不见卧榻情况,可这处正好能瞧见拐进卧榻前的一段路——
凌乱的衣衫落了一路,二人衣衫混作一处。
沿路的地毯颜色时深时浅,小厮一眼便猜到是二人辗转床榻和浴盆时的痕迹。
城里人如今都好这口了?
小厮好奇心得解,默默收了视线、合上房门,继续候在门口。
来到一楼,昨日请客的老板正在前台照顾,几个牧民模样的人正在买酒。
“这个数,行的话,我们就拿一百斤!”为首的牧民指了指柜台边上的酒缸,伸出三个手指。
老板笑了笑,加了一根手指,比了回去。
老板身宽体胖,脸盘子圆圆的、眼睛细细的,许是职业习惯,面上随时保持着微笑,一笑之下,本就细长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两道弧形。
牧民看着老板多出的那根手指,眉头紧皱,转向身后同行之人低声讨论一番,继而点头成交。
老板当即喊来小二装酒,抬眼间,见金玉正杵在楼梯口,于是将牧民交代给小二,亲自过来招呼金玉。
“夫人昨晚可曾歇好?边州府衙荒废许久,这几日刘大人怕是要忙上一阵子了。若刘大人和夫人不嫌弃,随时可来小店借宿!嘿嘿……”
老板上下打量一番,见金玉只着了一件里衣、套了个马甲,便知人刚起来,于是一边引着金玉落座,一边招来跑堂的端来饭菜,再便满脸堆笑、搓着手望着金玉。
金玉昨日才做了担保,见他这般,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这酒楼人多眼杂,他们初来乍到,许多东西都得小心摸索,免得被人拿住把柄失了先机。
于是金玉欠身谢过老板,推说公务繁忙,等刘昭醒了便会离去。
老板闻言眸中欣喜退去大半,正好这时来了买家点名要他招待,老板于是同金玉打了个招呼,让她吃好喝好,这便退下了。
金玉正愁得对着一个满身心眼子的人吃饭膈应,忽而解脱,不由看向那个点名之人,却见那人也正瞟眼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两边都是一愣。
好在金玉在现代时早已练就一番随机应变之技——
任何时间、任何场合,她都能两秒内调整到最佳状态。
于是,下一刻,便见她神色如常,朝人挥了挥手:“李贵,早啊。”
对面,李贵见着金玉有些意外,两句话同老板打点后,放下一袋银钱,径自来到金玉这桌落座。
昨日晚间家中有贵客到访,众人进城后,李贵便回了家,不曾到过酒楼。今早起来听人说刘昭府上已有人在收拾,以为他们已经回了府,结果转眼便见金玉在酒楼里吃饭,一身衣着也甚是不妥。
看她睡眼惺忪,头发也只简单扎了个马尾,似乎刚起床没多久。
刹那间,李贵似是想到什么,眉头微皱,一双眼睛直直盯向金玉,似有怒意:“你昨晚在这里跟他睡了?!”
金玉以为人是过来打招呼的,正想着招呼他吃两口,冷不丁受了这一问,身形一滞,煎饼果子悬在半空。
金玉眨巴了两下眼睛,想明白他问的“他”应该除了刘昭没别人了,于是抿嘴扬起一丝略带尴尬的笑,点了点头,心下却不知他这般生气为何,默默打起了鼓。
李贵闻言立时竖了眉头,嘴角一撇,再看向金玉之时,眼中满是嫌弃,起身便走,连带着那个煎饼果子一道,撇在脑后。
金玉不明所以,但看他走得决绝,便也收回了煎饼,放在一旁,想着一会儿刘昭醒了再吃。
只刚离开没两步,李贵又折返回来,摊手找她要煎饼。
“加了肉蛋和葱花,你若不吃……”
金玉不知他意图,只得顺着他意,乖乖递上东西,顺带嘱咐着煎饼的配料,话刚说到一半,便见人一把夺过东西,一口咬下三分之一。
金玉于是又递上一杯豆浆。
李贵依旧一把拿过,一口喝了大半杯。
吃喝完毕,李贵怒气似乎消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