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晨，阳光正好。林浅在厨房准备早午餐的食材，苏婉在工作室调整最后一批要送展的作品。颜料蜷在窗台上晒太阳，偶尔甩甩尾巴，对即将到来的客人漠不关心。

“她们十二点到？”苏婉从画架后抬起头问。

“嗯，小雨说她们坐地铁来，大概十二点左右到。”林浅切着西红柿，刀工娴熟，“我做了沙拉，烤了鸡，还准备做意面。够了吧？”

“够了够了，又不是国宴。”苏婉笑道，放下画笔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林浅，下巴搁在她肩上，“紧张吗？”

“有点。”林浅承认，“小雨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我还没正式介绍你们认识。而且她女朋友……我也没见过。”

“会好的。”苏婉吻了吻她的侧脸，“朋友就是要分享生活，包括生活中的人。”

林浅转身，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谢谢你愿意。”

“应该的。”苏婉微笑，“我也想认识你的朋友。特别是小雨，听你说过很多关于她的事。”

十一点半，门铃响了。林浅擦了擦手去开门，苏婉跟在后面。门外站着小雨，还有一个个子高挑、长发披肩的女生。小雨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笑容灿烂；她身边的女生则是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妆容精致，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林浅！”小雨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看向苏婉，眼睛亮起来，“这就是苏婉吧？哇，你本人比画上还好看！”

苏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你好，小雨。经常听林浅提起你。”

“都是好话吧？”小雨眨眨眼，然后侧身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周婷。婷婷，这是林浅，这是苏婉。”

周婷微笑着点头，递上纸袋：“初次见面，一点小心意。听说苏小姐是画家，我带了一盒进口的油画颜料。”

“谢谢，太客气了。”苏婉接过纸袋，侧身让开，“请进。”

小雨和周婷走进工作室，好奇地环顾四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整个空间明亮温暖。工作桌上摊着草图，画架上还有未完成的作品，书架满满当当，绿植生机勃勃，颜料在沙发上打盹——这里既有工作室的专业感，又有家的温馨。

“哇，这里太棒了！”小雨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采光真好，空间也大。比我那个小出租屋强多了。”

“慢慢布置起来的。”林浅说，“苏婉花了很多心思。”

周婷的注意力则在墙上的作品上。她走到那幅苏婉的自画像前，仔细观看。“这是苏小姐的作品？画得真好。光影处理得很细腻，特别是背部的质感……”

苏婉走到她身边：“谢谢。这幅会参加下个月的个展。”

“个展？”周婷转过头，眼中闪过欣赏，“在哪家画廊？”

“城南的‘白盒子’，一个小型独立空间。”

“我知道那家，策展品味不错。”周婷点头，“祝贺你。第一次个展很重要。”

“婷婷是时尚杂志的编辑，对艺术圈很熟。”小雨解释道，在沙发上坐下，自然地摸了摸颜料的头，“哟，还养了猫。叫什么名字？”

“颜料。”林浅说，“因为它总在颜料上踩来踩去。”

大家都笑了。气氛轻松了一些。林浅去厨房准备饮料，苏婉陪客人聊天。小雨很健谈，问了工作室的租金，问了她们如何分工，问了苏婉的个展准备情况。周婷话少一些，但每次开口都很得体，显示出良好的教养和见识。

“午餐马上好，你们先坐。”林浅端来茶和果汁。

“需要帮忙吗？”小雨起身。

“不用，你和周婷是客人，坐着就好。”苏婉说，“我去帮林浅。”

厨房里，林浅正在煮意面。苏婉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她们人很好。”

“小雨一直很好。”林浅轻声说，“但周婷……有点太完美了，反而让人紧张。”

苏婉笑了：“你是担心她不喜欢我？”

“不是……”林浅犹豫了一下，“我是担心她拿职业眼光评判你。时尚编辑，见多了光鲜亮丽的人，我怕她觉得你……”

“觉得我配不上你？”苏婉接过话，语气平静。

林浅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你永远配得上我。我是怕她……怕她用那种圈内的标准来衡量你，怕你受伤。”

苏婉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在乎你，还有你在乎的人。小雨是你重要的朋友，我会努力和她还有她的女朋友好好相处。但我不需要她们的认可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你明白吗？”

林浅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中的不安慢慢散去。“明白。”

午餐很丰盛。烤鸡金黄酥脆，沙拉新鲜爽口，意面酱汁浓郁。四人围坐在工作桌旁，阳光洒在食物上，气氛温馨。

“林浅，你手艺越来越好了。”小雨边吃边说，“以前在宿舍就会煮泡面，现在都能做这么一桌子菜了。”

“都是被逼出来的。”林浅笑着看苏婉，“某人太忙，总不好好吃饭，我只能学着做。”

苏婉脸微红：“我最近有好好吃。”

“那是因为有人盯着。”周婷微笑着说，语气温和但直指核心，“有人照顾是好事。这个圈子里，太多人只顾工作不顾身体。”

“婷婷也是，”小雨抱怨，“经常加班到深夜，吃外卖对付。我说了好几次，不听。”

“最近在准备九月刊，确实忙。”周婷解释，然后转向苏婉，“苏小姐的个展主题是什么？”

“‘伤痕与光’。”苏婉说。

周婷点点头：“好名字。有力量，又不失美感。作品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下周末开始布展。”

“如果需要媒体资源，我可以帮忙。”周婷说得很自然，“我们杂志有艺术专栏，虽然以时尚为主，但好作品我们都愿意报道。”

苏婉有些意外：“这……太麻烦你了吧？”

“不麻烦。好作品值得被看见。”周婷微笑，“而且，你是林浅重要的人，小雨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林浅在桌下轻轻握住苏婉的手。苏婉感到一股暖流。

午餐后，小雨主动要求洗碗。林浅推辞不过，两人一起进了厨房。工作桌前，剩下苏婉和周婷。

“不介意我抽烟吧？”周婷问。

“阳台可以。”苏婉说。

两人走到小阳台。周婷从精致的手包里拿出细长的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楼下街道有零星的行人和车辆。

“小雨跟我说了很多你们的事。”周婷开口，眼睛看着远方，“张宇的事，展览的事，还有你们如何走到一起。”

苏婉没有说话，等待下文。

“这个圈子不大，张宇那个人我知道。”周婷转头看她，眼神锐利但不算不友善，“家里有点背景，自以为能呼风唤雨。实际上，就是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他散播的那些谣言，圈里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碍于他家关系，没人公开说破。”

苏婉点头：“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