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假期的到来,像一罐摇晃后终于被打开的汽水,气泡翻涌着令人雀跃的解放感,却也带着一股莫名的憋闷——一方面是为期数日的长假终于盼到了,另一方面则是看着那六张卷子外加一本练习册的作业。
只想质问:谁布置作业?这是放清明了不是放劳动节了谢谢。
放假当天的景象可谓十分壮观。校门口随处可见拖着大号行李箱、背着鼓鼓行囊的学生们,那阵仗活像是到了机场航站楼,恍惚间让人想买杯豆浆油条,找个登机口坐下候机。
而在放假前看似风平浪静,实际暗流涌动,有人不停查看手表。心里还不忘倒数每一分每一秒,班上所有人俨然没有是学习的欲望,全是对放假的渴望。
最后一节恰好是舒莹雪的课。她看着台下这群“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学生,深知强留无益,便干脆地让靠窗的同学拉上窗帘,锁好前后门,带头在多媒体上放起了电影。
没办法,老师也想要放假。
这个举动直接捕获众人芳心。一群人朝她比爱心,甚至有人朝她发射“爱心光波”
舒莹雪感动吗?她完全不敢动,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下课铃响彻校园的那一刻,无疑是世界最幸福的瞬间。
一群人跟叙利亚灾民逃难一样,抓着行李箱就是跑。
风吟晚收拾好东西,才随着人流走出了教室,她准备直接去“西楚饭店”。
结果好巧不巧遭遇了放假头号天敌——堵车。
学校大门前只有一条狭窄的单行车道,此刻被接学生的车辆堵得水泄不通,堪称人山人海。
风吟晚当机立断,调头就往南门走。
南门位于学校另一头,偏僻许多,只有一条窄巷通向主路,一般导航软件都不会推荐这条路线。
这里也因此成了学生们心照不宣的“秘密通道”,同时也是点收外卖的绝佳根据地,足够隐蔽。
走到南门之后果然只有稀稀拉拉的几辆电瓶车路过,与正门的喧嚣形成鲜明的对比。
风吟晚随口哼着不知名的曲子走在小路上。
忽然脚下碰到一块石头,玩意涌上心头,满心欢喜地踢了一脚,石头向前滚了一段距离。
于是又重复地踢了几次,直到石头滚进草丛,风吟晚才停下。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对话声随风飘来,离得很近,语气听起来像是在争吵。
中国人骨子里的两大天性瞬间被激活:“来都来了”和“吃瓜不嫌事大”。
风吟晚的理智在脑内拉响警报,劝她快点离开。然而,她的身体却很诚实地、鬼使神差地朝着声音来源挪去。
她蹲下身,藏在一簇茂盛的花丛后面,这下,对话内容清晰了起来:
“以前的事情,是我的不对,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你不和我回去?”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语调非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智。
“我拒绝。”听到这个回应的声音,风吟晚瞳孔骤然收缩。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心里惊呼:不会吧?该不会是我听错了?!
但很可惜,声音的主人正是安离。
此刻,她脸上的神情是风吟晚从未见过的陌生——那双总是含着温和或冷静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下藏不住的抵触与抗拒。
即便是第一次在天台对峙时,她也不曾露出过如此冰冷疏离的表情。
风吟晚意识到,安离的生气方式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