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焕西摘下围裙,放到了一边,没有了围裙,他看上去正常多了,又回到了那个八面玲珑的彭总状态。
“跃哥,这十几年过得真快,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才33岁,你那个时候也只有38岁,风华正茂,十几年过去了,你是一点也没变,还跟当年一样,成熟干练、风度翩翩。”彭焕西说着,坐在了何跃身边。
“焕西,有些事,不要再执着了。”何跃仿佛知道彭焕西想说什么。
彭焕西听到何跃这样称呼他,一股感动与喜悦从心中升起,他激动地双手抓住了何跃放在桌上的手臂,直直看着何跃的眼睛,仿佛想从那双瞳孔里解读出他想要的信息。
“跃哥,你很久都没叫我焕西了,总是彭总彭总的,让人觉得有距离。”
彭焕西向何跃靠近了些,抓着手臂的手收得更紧了,他眼里泛着光,近乎虔诚地看着何跃。
“何跃,这些年,你有没有……”
“没有。”没等他说完,何跃就回应了他。
彭焕西眼里的光暗了下去,他低下头,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
一人端着两碗米饭的何星星和薛宁从厨房出来,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何跃在两个小辈诧异的目光中抽出了被彭焕西抓得很紧的手臂。
彭焕西没有一丝尴尬的神情,但却能看得出他眼中的失落。
“都快动筷子,尝尝我做的鱼吧。”彭焕西拿了一个空的餐碗,用勺子给何跃盛了满满一小碗鱼肉。
何跃没犹豫,用筷子夹了一片鱼肉,放到嘴里嚼了嚼,咽了。
彭焕西看着他毫无忌惮地咽下了自己做的鱼,对他没有任何防备,顿时眼底又升腾起一团欲望。
“跃哥,谢谢你。以如今我的境地,你还能对我如此信任,真的很感激你。”
“焕西,你是什么人,我自认还是能看清的,只是我很后悔,没有及早规劝你收手,到如今,也是没办法挽回了。”
彭焕西何尝不是后悔呢,若是当年没有因为想着拖何跃下水,设计了他,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
“星星到考到津珩来,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就是为了对付我?”对于这一点,彭焕西是很在乎的,他宁愿相信何星星是误打误撞,也不愿接受是他埋在心里十几年的男人出手设计了他。
彭焕西眼睛直直盯着这张他日思夜想的脸,自认即便何跃不回答,也能从他脸上看出答案。
“不是,”何跃没有犹豫,“当警察是星星自己的选择,而考到津珩,确实是我的建议,我有太多疑问,从6年前那个女孩儿开始,这涉及到政法大学,让我不能坐视不管。并没有针对你。”
彭焕西释然了,他相信何跃说的,这说明在他敲诈何跃50亿前,何跃待他都是真心的,他也满足了。
“我不后悔我做的事,再让我从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活一次,我可能还会做同样的选择,我的每一步都是逼不得已,但是,”彭焕西说到这里,带着愧疚:“我不会再让你涉险,那个女孩的事,跃哥,我很抱歉,骗了你这么多年,我知道,以你的性格,这些年对你来说,是一种折磨。”
“跃哥,你可能不知道,自从遇到你,我的人生发生了让我意想不到的转变,像我这样的一个人,本来应该在阴沟里嗜血,但老天爷却让我遇见了你,这么好的一个人,我发了疯地越是想要靠近你,就越能看见自己的不堪,我痴心妄想,想杀出一条血路,挤进你的世界,你知道吗,我要多努力才能靠近你一点点。”
何星星跟薛宁到这里算是听明白了,原来何跃对彭焕西如此不设防,是因为早就知道彭对他的感情。
“焕西,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星星都上初中了,我很爱星星的妈妈,我对你也没有别的感情。这一点,你是早就知道的。”
“是,我早就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人,我看到你对星星妈妈几十年如一日的爱,嫉妒得不得了,哪怕能让我拥有一天那样的感情呢。”
彭焕西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地流了下来,他擦了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还有很多人在场,便无奈地笑了笑,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波澜。
旁边的几位警察看天观地,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既想听清楚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不想落下任何线索,但又实在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窥探了别人的隐私,只能站在旁边装作没听明白。
事到如今,何跃也并不想瞒着何星星,他这个年纪,经历了太多,悲欢离合的,大不了就是你情我不愿,都没有生死大,说清楚了,大家各自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