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莹莹已经被上了手铐，坐在一辆警车的后座，她往外看了一眼，看见了正朝她走过来的薛宁，身后还站着那个高个子，面具卸了，原来真的是何星星。她轻蔑地笑了笑，像是在嘲笑这世界上所有还相信感情的傻子。

“他没那么喜欢你，能不管你的死活，随便把不明不白的药塞到你嘴里的人，对你能有什么感情呢，别傻了！哈哈哈哈……”高莹莹笑着，在漆黑的背景中透着凄凉。

“别乱说，我给薛老师吃的可是我精心制作的香皂丸。”何星星拿出口袋里的白色香皂，在高莹莹车窗前晃了晃。

高莹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块香皂，极度气愤导致嘴角不自觉地抽搐，脸上的五官越发扭曲。

“你们骗我！卑鄙！”高莹莹发了疯一般扒着车窗。

“是你杀了张炳文！”薛宁开口了，这是她从昨晚被打晕后对高莹莹说的第一句话。

何星星似乎对薛宁的这一推测并没有感到意外，他揽着薛宁的肩膀，把她往自己的胸前拉了拉，帮她挡住了大部分的山风。

张炳文的案发现场有两名女性的脚印，其中一个是贺力欣无疑，这是李毅亭跟何星星早就心知肚明的，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一直都留着她在市局做幌子。至于另一个，他们并没有定论，如今听到是高莹莹，确实也解释了不少疑点。

“哈哈哈，你有什么证据！”高莹莹从刚刚的失态中解脱了出来，她盯着薛宁，想知道她手中是否有足够的证据。

“是你们杀他的方式。我一直都觉得张炳文的死法很奇怪，女性作案，即便是两个女人对付一个男人，也需要极大的体力，一般都会选择最简单的杀人方式，而张炳文是被先脱光了衣服，又被放血，最后又像示众一样挂在了墙外，选择如此复杂的方式，到底是为什么。”

车中的高莹莹认真听着，把自己慢慢隐在了车内的阴影中。

“你是在复仇！为你自己，也为了裴万林！”薛宁抛出了让高莹莹彻底崩溃的杀人动机。

高莹莹双手颤抖着，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里滚落，仿佛那泪水是由血液变成的，现在正在一滴一滴地抽干她的身体。

透过泪水，她又看到了那个夏天，张老师坐在他的办公桌里，白色的polo衫被夕阳镀了一层温暖的橙色，他好像发现了躲在窗后的她，并没有拆穿，只是无奈又宠溺地一笑。

然后那个恶魔张炳文出现了，□□着想带走她，挣扎声引起了裴老师的注意，他出来呵斥张炳文，却被他用奖杯砸得血流不止，最后一动不动。张炳文脱光了她的衣服，把她扔到了何跃的床上，逼得她无路可走……

“把他脱光示众是为你自己报仇，给他放血，让他失血而死是为裴万林报仇。”

何星星感觉到怀里的人颤抖不止，像一片即将飘落的树叶一样没有力量，失望与心疼，不甘与绝望，这两对反义词此时在薛宁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早该想到，只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相信这个真相而自欺欺人，骗自己到现在。”

“现在你们又过来看我的笑话了，笑话我这个可怜虫永远都不配跟你们站在一起！”高莹莹松了一口气，比起别人，让薛宁来揭露她，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高莹莹，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一个人找了你6年，从来都不是因为我可怜你，而是因为以前的你值得我这么做，那个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薛宁说完，似乎得到了解脱，从而恢复了一点元气，她拉起何星星的手，转身离开了，没有丝毫犹豫。

高莹莹看着她的背影，看着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爱她、没放弃她的人，正一步步远离她，以后，再也没有薛宁这个好朋友了，眼里的泪水变得炙热，烫脸，也灼烧了真心。

苏扬喘着气跑过来，看到何星星和薛宁竟然还醒着，好奇地问：“你们没事啊，我以为你俩提前睡倒了呢，不是吃了镇痛药嘛？”

“不想给每个人都解释一遍了，你就理解成我俩天赋异禀吧。”何星星不耐烦地说。

“你这什么态度，你知不知道刚刚我为了保护你那点儿家当，差点摔进粪坑里。”苏扬极不满意地嚷道，“不过也幸亏咱们用了真币，他们一看钱没问题，就放心地忙着搬箱子了，朱队长悄悄带人上来的时候，那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呢，箱子都没放下，就被抓住了。”

“这么顺利，你竟然都差点掉进粪坑里，你也是天赋异禀。”何星星说着，拉着薛宁一起嘲笑，他感觉薛宁身上终于有了点热乎气。

这时，李毅亭的电话响了，一个陌生号码，这个时间点的陌生号码？他接了起来。

“喂，李队长。”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男人沉稳的声音。

“你好，哪一位？”李毅亭心里一惊，已经知道对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