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从她颤抖的手里滑落,她却没有去捡。
她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盒,打开的时候,手指抖得连盒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一对简单的素圈戒指,内侧刻着彼此的名字和领证的日期。
许因深吸一口气,拿起其中一枚,想去牵夏果的手。
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试了三次,都没能把戒指戴进去。
周围传来善意的轻笑声,夏果也笑了,眼里闪着泪光。
她主动伸出手,握住许因冰凉的手指,引导着她,把那枚戒指缓缓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冰凉的金属贴着肌肤,带着许因的体温,也带着一生的承诺。
然后,夏果拿起另一枚戒指,轻轻戴在了许因的手指上。
她抬起头,凑到许因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也爱你,许因,永远。”
许因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了她。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陈左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田蜜哭得稀里哗啦,苒嫣妤擦了擦眼角的泪,转头看见许韵山也在偷偷抹眼睛,忍不住又怼了一句:“哭什么哭。”
许韵山连忙别过脸,瓮声瓮气地说:“我没哭,是风迷了眼睛。”
仪式结束后,就是敬酒环节。
亲朋好友们轮番上前祝福,重案组的那帮人更是闹得欢。
陈左举着酒杯说:“许队,夏副队,我干了,你们随意!以后队里有我在,你们放心度蜜月!”
金渝和贾谜也端着酒杯过来,一向话少的金渝难得说了句:“祝你们永远幸福。”
苒嫣妤拉着夏果的手,塞给她一个厚厚的红包,小声说:“以后许因要是敢欺负你,就跟妈说,妈收拾她。”
许因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她太高兴了,高兴得忘了自己的酒量。
夕阳西下的时候,客人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原本热闹的院子渐渐安静了下来。
许因歪歪扭扭地坐在主桌的椅子上,脸颊通红,眼神有些迷离。
她晃了晃手里的空酒杯,目光落在了主桌最边上的那个座位上。
那里摆着一副干干净净的碗筷,旁边放着一朵盛开的海棠花。
风轻轻吹过,花瓣微微晃动。
许因看着那个空座位,眼神变得温柔而平静。
她想起十八岁那年,刚进警队的自己,青涩又莽撞,是海棠带着她熟悉环境,教她怎么看案卷,怎么和证人沟通。
那些年少青葱的岁月,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都是真的。
后来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可斯人已逝,所有的怨恨和执念,也该随着时间慢慢消散了。
十八岁的许因,学到的是追求真理,是非分明。
二十八岁的许因,学到的是难得糊涂,放过自己,也放过别人。
三十岁的许因,学会了爱人,得到了夏果。
“在想什么呢?”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双温暖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脖子。
夏果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是嘴唇。
一个,两个,轻柔的吻如雨点般落下,带着淡淡的酒香和绣球花的甜香。
许因闭上了眼睛,扔掉手里的酒杯,伸手紧紧抱住了夏果的腰。
她把脸埋在夏果的颈窝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过去的遗憾和伤痛,都留在了昨天。
此刻,她拥有的,是全世界最好的爱。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洒在院子里,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绣球花还在盛开,风还在温柔地吹。
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