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誓的时候,许因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睛却紧紧盯着身边的夏果,一字一句,无比认真。
终于到了拍照的环节。
夏果笑嘻嘻地坐在红色的背景布前,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来啊,许因同志。”
许因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坐下。她颤抖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两个白色的蕾丝头纱,小小的,带着精致的珍珠边。
夏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突然笑了。
她也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头纱。
她昨天晚上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生怕忘了带,结果今天太高兴,竟然真的给忘了。
“原来你也准备了。”夏果笑着说,眼里闪着泪光。
许因也笑了,她伸手帮夏果戴上头纱,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头发。
她自己紧张得连路都不会走,连名字都写不好,却唯独没有忘记这件最重要的小事。
“嗯,”许因轻声说,“你的事,我永远都不会忘。”
摄影师按下快门的那一刻,两个戴着白色头纱的女孩相视而笑,眼里满是星光。
红色的背景布映着她们年轻的脸庞,也映着她们跨越了生死与磨难,终于走到一起的爱情。
刚踏出民政局的玻璃门,许因就攥着那本还带着油墨香的红本本,脚步都有些发飘。
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半天,连输入法都切错了三次。
夏果靠在旁边的梧桐树上看着她,嘴角噙着笑:“许大队长,你这是要发什么国家机密呢?”
许因没理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了发送键。
这是她微信用了八年,人生中发的第一条朋友圈。
没有九宫格,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是两人戴着蕾丝头纱的红底登记照,另一张是两本紧紧挨在一起的结婚证。
配文只有六个字:夏小姐和夏太太。
朋友圈发出的瞬间,手机先是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就像开了震动模式的马达,疯狂地抖个不停。
“我靠?!许队你居然发朋友圈了?!”
“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份子钱已经备好,坐等吃喜酒!”
重案组的群最先炸锅,陈左连发了二十个感叹号,田蜜刷了满屏的爱心,金渝和贾谜也罕见地发了红包。
私信更是一条接一条,多年不联系的同学、以前的同事,全是铺天盖地的祝福。
没等她看完,电话就响了。
是大哥。
“许因!你行啊!结婚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我们?!要不是看朋友圈,我们几个当哥哥的还蒙在鼓里!”大哥的声音震得她耳朵发麻,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下一秒却又软了下来,“钱给你转过去了,别委屈了果果,不够再跟哥说。”
挂了大哥的电话,二哥、等等的电话接踵而至,台词几乎一模一样:先劈头盖脸一顿骂,然后一笔五位数的转账准时到账。
最后,屏幕上跳出了一个许因早就预料到的名字——许韵山。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执着得很。
许因看着屏幕,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怎么不接啊?”夏果凑过来,看着那个名字,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许因狡黠地眨了眨眼,一把拉起她的手就往停车场跑:“别急,回家再接。”
一路上,许韵山的电话就没停过。许因哼着歌,任凭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半点要接的意思都没有。
直到推开家门,看见苒嫣妤正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乐呵呵地刷着她的朋友圈,还时不时给评论点赞。
许因快步走过去,在电话再次响起的瞬间按下接听键,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机贴在了苒嫣妤的耳边。
苒嫣妤刚笑着说了句“你看陈左这孩子,说要给你们当伴郎”,耳朵里就传来了许韵山压抑着怒气的声音:“许因!你简直是胡闹!”
空气瞬间凝固。
苒嫣妤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她一把拿过手机,对着话筒就吼了回去:“许韵山!你说谁胡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