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许率则是另一种极端,他像个循规蹈矩的听话宝宝,没有什么特别的特长,也从不出格,父亲说东他绝不往西,父亲让他接手子公司,他便安安稳稳地做到总经理的位置,半点差错都不肯出。
只有她,像极了母亲苒嫣妤。
爱自由,不爱束缚,喜欢冒险,偏爱刺激,骨子里的叛逆像野草一样疯长。
许因时常揣测,许韵山对她的严苛,或许藏着一份未说出口的执念。
他当年控制不住潇洒肆意的苒嫣妤,只能看着她转身离开,奔向自己的人生。
而她是他实打实的亲生女儿,血脉相连,总该能被他牢牢抓在手里,不至于像苒嫣妤那样,连离婚都能走得如此干脆。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刚触到门把,身后却传来许韵山的声音。
“许因。”
许因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许韵山坐在书桌后,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摊开的文件上,声音淡得像一杯凉透的茶,不疼不痒地飘过来:“有时间,去看看你妈妈。”
许因愣住了,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疑惑。
父亲很少主动提起母亲,更不会这样叮嘱她。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这次,许韵山没再说话。
许因推开门,快步走出别墅。
庭院里的树影依旧斑驳,可她的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坐进车里,她第一件事就是俯身扯掉脚上的高跟鞋,随手扔到后座,动作带着几分近乎粗暴的释然。
她揉了揉被磨得发疼的脚后跟,从副驾的储物格里翻出一双白色旅游鞋,麻利地换上。
鞋帮包裹住脚踝的瞬间,那种熟悉的舒适感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重新汇入街道的车流。
许因握着方向盘,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许韵山刚才的话。
“去看看你妈妈。”
她忽然瞳孔一缩,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事情。
母亲苒嫣妤离婚后便开始了环球旅行,登山、航海、去原始森林探险,性子依旧潇洒。
可她去的地方往往信号不佳,时常一两个月没有消息,兄妹三人早已习惯。
这次,母亲是去远洋航海,算算时间,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任何音讯了。
许因猛地踩了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平稳停下。
她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心底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
许韵山这次会轻易让步,会主动叫她回家,甚至会叮嘱她去看母亲……
难道是因为,他联系不上苒嫣妤了?
那个嘴硬了十二年,连离婚都想不通原因的男人,其实是担心了吧。
担心那个追着蝴蝶跑的女人,在大海的某个角落,遇到了什么意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许因看着手机里许久没有更新的母亲的朋友圈,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车子还停在路边,许因指尖抵着手机屏幕,脑海里正反复盘旋着许韵山与母亲的关联,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她愣了愣。
不是母亲,是夏果。
她几乎是立刻接了起来,指尖还有些微颤:“喂?”
电话那头的夏果声音扬得高高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愉快,像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车里的沉郁:“因因,回家这趟还好吗?局长特批的假期,不会刚进门就被你爸抓去训话了吧?”
许因靠在椅背上,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倦意:“还行吧,就是……签了份卖身契。”
她没藏着掖着,将书房里那场父女间的博弈,从许韵山拿出调任令,到两人讨价还价达成两年之约,原原本本地跟夏果说了一遍。
末了,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身心俱疲的颓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夏果爽朗的笑声,那笑声清亮又通透,听得许因忍不住哼唧了一声。
整个人懒懒地陷进座椅里,像只被掏空了力气的猫,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别笑啦,我都快被我爸绕晕了。”
夏果这才收了笑,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的安慰:“其实也挺好的呀,最起码你拿到了案件的查阅权限,先达到目的再说呗,再说了,你爸说的两年之约,又不是板上钉钉的事,真到了那时候,你要是不想回许家,耍点无赖又怎么了?有时候做人‘小人’一点,反而能占住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