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披肩,柔软的发丝在光里轻轻飘动,眉眼依旧温婉,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容,梨涡浅浅的,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她的眼神很温柔,像一汪清澈的湖水,静静地看着许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眷恋。
“海棠……”
许因的声音颤抖着,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虚空中,没有一丝声响,却像是砸在自己的心上,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伸手,想触碰眼前的人,却怕这又是一场幻梦,一旦触碰,就会彻底消散。
“叮铃铃——叮铃铃——”
尖锐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像一把锋利的利刃,瞬间划破了这场虚幻的梦境,将许因从无边的黑暗和温柔里,狠狠拽回了现实。
许因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得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冰凉刺骨,头发也被冷汗打湿,黏在额头上,难受得厉害。
手机还在床头柜上固执地响着,屏幕上跳动着“总局秘书长”几个字。
那是她在总局里,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人,也是唯一知道她过去的人。
许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残留着梦境里的绝望和痛苦。
她伸出手,拿起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按下了接听键,声音里还带着未褪尽的沙哑和疲惫,冷得像冰。
“许因,”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关切,却又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飞机票我已经给你订好了,上午九点,飞S市,你去那边的刑侦支队赴任,担任支队长。”
许因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靠在冰冷的床头,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的微光,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这是陈局的指示,也是总局的决定。”
秘书长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许因,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十年了。,你不能再困在那个梦里了,也不能再犯傻了,去S市,重新开始,好好生活,别再执着于过去了,听话。”
“嗯。”
许因只冷冷地应了一个字,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像是一潭死水。
然后,她直接按下了挂断键,将手机扔在一边,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苍白而疲惫的脸。
十年了。
这个梦,这个关于海棠的梦,已经困了她整整十年了。
十年前的那一幕,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日夜折磨着她。
她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可她错了。
十年了,她还是忘不掉,忘不掉海棠温柔的笑容,忘不掉她们并肩作战的日子,忘不掉海棠失踪时,她的绝望和无助。
那些记忆,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像一个被困在牢笼里的囚徒,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若不是当初自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许因强行压了下去。
她猛地闭上眼,将眼底的翻涌和痛苦死死地隐藏起来,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平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哗哗”地流出来,她用双手掬起一捧水,狠狠泼在脸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让她混沌的大脑稍稍清醒了些。
镜子里的女人,高马尾依旧利落,只是眼底的疲惫和沧桑,像刻上去的一样,藏都藏不住。
她的眼尾有淡淡的细纹,是十年的熬夜和焦虑留下的痕迹,下颌线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然后走到厨房。
厨房里很干净,却也很冷清,只有一个电磁炉和一个电饭煲,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些鸡蛋。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一口饮尽,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压下了心底的翻涌和疼痛。
没有胃口吃饭,她只是拿了一片面包,随意咬了两口,干硬的面包刮得喉咙生疼,她却浑然不觉。
然后,她转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衣柜里大多是深色的衣服,黑色、藏蓝色、深灰色,还有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警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