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霞天界.小蝶房间]
房间里一片昏暗,静得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事。但“滴答……滴答……”的声音,悄悄的打破这死寂的平静。
罗依的左手腕被划出一道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化作一朵艳红的玫瑰。
她无视手上传来的痛感,只是紧紧盯着右手中那支水蓝色簪子。末端的珍珠色铃铛忽明忽暗,格外显眼。
她的眼泪沿着脸颊蜿蜒流下,无声滑落,仿如一条贴着眼角的小溪。
“……很痛吗,霁言?”她轻声问,好像手中那散发着微光的簪子,能给予她回应。
“我真傻,怎么可能会不痛呢……”
她笑了,嘴角却颤着,又像哭了。
“你说,你怎么这么傻。怎么就看上了我这么一个魔界的亡族女子。”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似笑、似哭。这情绪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他。或许更多的,是对命运。
“你不是答应过我,在我死后,要替我收尸的?霁言,你能不能……先别死啊?你答应过的事,还没做呢。”
她肩膀微颤,开始蜷缩着身体,手中那支簪子仿佛也随着她的哀求微微闪烁。
“你知不知道,如今的我,连陪你一起死的资格都没有。我也恨……恨自己为什么可以那么自私。”
“你再等等我,好不好?等我替族人报完仇,我就立刻下去陪你。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她把簪子贴在心口,像是贴着一份生死未卜的温度。
默默留下流泪,不语。
*****
[朝晖天界]
夜色浓重,浓云低垂,远处的草地上隐约可见几道身影静静伫立。
玄武在几人面前来回踱步,神情愈发急躁。
白虎忍不住皱眉:“我说阿睦,你就不能安分点?我比你还急,也没像你这样转来转去。”
玄武停下脚步,神情凝重:“你以为我不想稳着点?可他面对的是谁?是释偈!就算这人德行烂透了,可他也是帝君!实力非同小可!”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霁言现在……生死未卜。”
朱雀接过话头:“虽然释偈和太晨帝君如今势不两立,但霁言毕竟是龙王的幼弟,我想他不至于下死手。”
艾狄沉默不语,忽然眼前一动,猛地抬头,惊呼:“是青龙!”
几人齐齐望去,只见远方一道踉跄身影正缓缓走来,步履不稳,未及几步,竟直直倒下。
“霁言!”朱雀惊叫,几人连忙奔去。
朱雀抢先扶起他,浓重的血腥味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他的素色衣袍早已血迹斑斑,来时所经之处,血滴连成了一道犹如彼岸花开般妖艳的血路。
玄武蹲下,探查他手腕,脸色骤变:“他的灵脉极度混乱虚弱……我、我也只能暂时帮他止血。”
朱雀失声:“你救不了他?那我们该怎么办?”
玄武眼球急转,忽然大喊:“快!带他回珊瑚海!或许只有龙王能救他!”
朱雀二话不说,背起霁言,一行人急速飞往珊瑚海。
不久,龙王与清言匆匆赶来。看见床榻上血迹斑斑、奄奄一息的霁言,二人脸色齐变。
“霁言!”他们异口同声喊出,哪还有半分平日里温润与从容。
龙王一眼扫过众人,眼中杀意浮现,厉声道:“是谁伤了我弟?!”
众人面面相觑,支支吾吾。最终,还是朱雀硬着头皮开口:“我们怀疑……是释偈。”
“释偈?”龙王眼中寒光乍现、杀意四起,“我水族与他素无交集,他为何对霁言下此毒手?”
他沉默片刻,目光阴沉下来,冷哼一声:“是太晨?他到底让霁言去做了什么,居然让释偈动了杀心?”
众人仍沉默不语,无人知道该如何解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清言探了青龙的灵脉后,从床边站起,语气凝重:“他的确未下杀手。只是霁言体质特殊,故而重伤至此。”
他看向龙王,“瑾言,你先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把其他兄弟都召来再说。”
龙王闻言,转身走出房门,抬手快速结印。灵力激荡之间,一道璀璨的水族族徽浮现于夜空,如烟火般照亮天际。
不到一盏茶功夫,艾狄等人便见七道身影疾掠而至,皆是气息不凡的男子,应该是霁言的几位兄长。
他们一到,便径直冲入屋内,目光中只有霁言,丝毫不顾站在门外的几人。
清言扫视众人,沉声道:“如今霁言伤得极重,我们先稳住他的灵脉,其他事容后再说!”
青龙的床前,九位兄长正轮番将灵力注入他体内,额头皆渗出细密冷汗。
夜色褪去,晨光初现。直到他的灵脉渐渐平稳,意识也逐渐清晰。
青龙睁开眼,目光虚弱地扫过面前的兄长们,喉咙发出一声低哑:“兄长……”
龙王原本刚被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他怒吼道:“你们几个,立刻去调动水族兵马!我要让释偈知道,敢动我水族的人,代价是什么!”
他转身便欲离去,“我亲自去一趟朝晖,我倒想知道太晨究竟让霁言去烈霞做了什么事,居惹得释偈下此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