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言轻轻一笑,“那就劳烦你了。”
他们入屋。不出意外,茅屋内陈设依旧极简,只有一床一桌,像极了隐士山居。
四人落座,青龙便开始介绍:“这位是魔族秦斗生,这位则是仙族白夕夜。”
清言点头微笑道:“看来你这趟出门遇到不少故事。”
“可不是嘛。”青龙便将鼠妖之事、锦绣城等遭遇一一道来。清言静静聆听,说到有趣处会轻轻一笑,连眼角的弧度都染着温和。
“我看你啊,说了那么多也没一个重点。”忽然间,他话锋一转,眼中带了点认真:“你的气息不一样了。”
青龙微微一愣,还未反应过来。清言已经轻声补上一句,语调不重却仿佛洞察一切:“你的护心鳞,给了谁?”
闻言,青龙耳根微红,语气却依旧镇定:“兄长,你又来了……”
“哪户人家?”清言目光调笑,完全不理会他的反驳,“你次兄还欠你桩亲事呢,回头我让他替你去提媒可好?”
他目光从青龙脸上掠过,扫向一旁的秦斗生,神情微顿:“哎呀,是魔族的?那可真是不好办。”
青龙脸颊微红,眼睫低垂不再言语,只朝门口努了努嘴,“这阿睦怎么找个杯子就找了这么久,我去看看他。”说完转身就跑,连茶都没碰,就像是逃离战场一般。
清言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叹笑,自言自语地说:“啧啧,这么大了还是老样子,嘴上稳,心里乱。完全不像瑾言,撒谎都不脸红。”
他转回目光落在秦斗生身上,收敛玩笑,语气却仍温和,“你可认识那魔族?他名叫什么?长相如何?性子呢?是男是女?”
秦斗生一时不语,下意识地看向白夕夜。而白夕夜恰好也望向他。两人四目相对。
秦斗生见状,也别过脸跟了出去,“我也去找杯子。”
“我......”白夕夜看了看清言,后者笑脸盈盈,“你也要去找杯子吗?”
“......”
茅屋外花影婆娑,青龙站在一大石旁,一只手支撑身体;另一只则紧握衣口,粗喘着气。在发现秦斗生跟在自己身后,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问道: "她……有联系你吗?"
秦斗生抱臂,"有。目前她顺利混进烈霞天界并且成功潜伏在释偈身边了。"
青龙指尖微蜷,又缓缓松开,"那就好。"
秦斗生侧目看他,"你不阻止她?"
青龙摇头,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我相信你也做过,你都劝不了。我?凭什么。"
他轻轻一笑,“起初,是因为朱雀所以我才想保护她。但后来她居然为了仅仅认识一天的我,徒手接下你的攻击。她的身体明明那么小……”
“我还真没见过像她那样的女子。性子像寒冬中的雪梅;却又像扑火的飞蛾……”
秦斗生静了一瞬,疑惑问道:"你不后悔?"
青龙静静望着那围绕四周的七彩斑斓的珊瑚海,“我会后悔。”
他顿了顿,扬起的嘴角像是被刀割开的伤口,“在我决定放纵自己的心开始,就注定了无论我做出什么决定都会后悔。我相信她亦如此。”
秦斗生没有应声,只是看着他。
“只是……”青龙摩挲着心口的位置,低声道:“让我意外的是,她竟肯收下那簪子和护心鳞。”
他的目光落向珊瑚海深处,“真想让她看看这片珊瑚,她应该没见过这般景色。”
水波粼粼,却依旧感觉万籁俱寂。
一时间,两人皆沉默无语。
忽然,一把声音打破沉默。
“清言!你给我出来!”
一道女子怒气冲冲的嗓音猛地破空传来,犹如一颗石子砸入平静的湖面。
秦斗生挑眉望去,青龙则神色微变。两人迅速收敛情绪,转身朝声源走去。
紧接着,一位珠光宝气、气势汹汹的女子拎着瑾言的耳朵冲进了清言的小屋。这女子和这静谧朴素的茅屋形成强烈对比。
“清言!你还记得我那串红宝石项链吗?我今天正要戴的,结果今早它不见了!”女子怒目圆睁,声音直冲屋顶。
她面容秀丽端庄,可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再配上满头珠翠及一身奢华衣饰,像一团闯入画卷的火焰,将原本沉静的氛围瞬间点燃。
坐在一旁的白夕夜微微一愣,心中已然明白:这位不用多猜,必定是龙后。
“静语,你冷静些。”清言面露难色,语气似叹似无奈,“你上次不是也说戒指不见,结果在你枕头下面?”
“那是上次!”静语毫不领情地回吼。
“每次你丢了东西就怀疑我拿去送人,”瑾言叫苦连天的表情完全没有刚才在殿上的从容和稳重,“你那些宝贝珠子跟鹅蛋似的,我要真拿出去,怕不是直接自爆身份?”
“所以你承认送人了?!”静语目光凌厉地扫过白夕夜,冷冷一问:“他是谁?”
“霁言的朋友。”清言从容答道,随即微微侧头,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白夕夜会意,立马转身离开。
“我哪句话说我拿了?!”
“你没拿,它自己长腿跑了是不是!”
白夕夜走门外,一转头就看见青龙和秦斗生正靠在一侧墙,无奈地望天。玄武则不知何时捧着一堆杯子站在他们身边。
看青龙和玄武的表情,想必发生这种情况的频率还挺高的。
青龙叹了口气,“我们还是先去找朱雀吧,等会我给兄长们留个信。”